我睁开眼，掌心还贴着那块裂开的女娲石。指节发麻，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有些发紧。刚才那一阵撕扯像是抽走了全身力气，连呼吸都重得压胸口。
可就在我低头的瞬间，手心里的东西变了。
两支箫静静躺在那里。一支通体雪白，像凝结的月光；另一支漆黑如夜，看不出材质。它们尾端相接，像是本就一体，谁也没碰就自动合拢。
我没有动。心跳却快了一拍。
这不是我带进来的。也不是青鸾或灵月放的。它们是凭空出现的。
“你醒了。”青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靠在岩壁上，脸色比刚才更白，说话时气息有点断，“你昏过去的时候，箫自己浮起来，悬在你头顶。”
我抬眼看她。她没笑，也没躲我的目光。
“然后呢？”我问。
“有影子出来了。”她盯着双箫，“金色的人形，披着长袍，脸看不清。他念了一句‘归途已启’，声音不是从空中来的，是从箫里传出来的。”她顿了顿，“我没敢靠近，怕惊动什么。”
我喉咙一紧。
准提。
他的虚影能寄在器物里，还能开口说话。这不是监视，是引信。只要一句话，就能点燃埋下的局。
我闭上右眼，左手按住膝盖，慢慢调动混元劲往识海送。剧痛立刻窜上来，像是有人拿锥子扎进太阳穴。视野晃了一下，左眼勉强能看清东西，右眼只能感觉到热流在眼皮底下涌动。
不能再用阴阳眼。伤太重。
可不用，我就看不见真相。
我咬牙，把灵力强行压向右眼。黑白开始旋转，眼前的世界裂成两层——一层是真实的洞窟，一层是灵视中的纹路。
双箫表面温润如玉，可在灵视下完全不同。
内部层层叠叠全是金线，细密得像蛛网，缠绕着整支箫身。那些线条顺着中空的管道蔓延，一直通到音孔深处。每一个节点都刻着极小的符号，我不认得，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动，在呼吸，在和某个遥远的地方呼应。
这是符阵。不是普通的封印，是控魂的阵法。
它不只控制箫，它要控制吹箫的人。
我放下手，混元劲收回丹田。右眼疼得更厉害了，像是被火烧过一遍。我靠着岩壁坐直，把双箫平放在膝上。
“怎么了？”青鸾问。
“二十年前埋的。”我说，“西方教早就动过这东西。他们知道会有人拿到箫，所以提前下了手段。只要有人吹响，符阵就会激活，意识会被拉走，变成他们的傀儡。”
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青鸾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伸进袖子里，像是在摸什么防身的东西。她的指尖还在渗血，动作很轻，不想引起注意。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如果箫是陷阱，那之前所有用过它的人呢？有没有人已经被控制了？是不是早就有人在不知不觉中，替西方教做了事？
“那就别吹。”她说，“扔了也行。”
“不能扔。”我摇头，“这东西既然能自己找上门，说明它已经认定我是持有者。就算我不要，它也会回来。与其被动等着它发作，不如主动查清楚。”
“你怎么查？”
“反着来。”我说，“他们用符阵控制人，那我们就看看能不能反过来干扰它。只要找到共鸣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看到另一边是谁在操控。”
话刚落，灵月忽然笑了。
我转头看她。她一直没出声，坐在另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此刻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双箫上，嘴角有一点弧度。
“既然他们想听箫声……”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白色那支的音孔，“那我就吹给他们听。”
我猛地抬头：“你会触发符阵！”
“我知道。”她看着我，眼神很稳，“但他们以为拿住的是工具，没想过工具也有意志。剧透神通能看到结局，可过程从来不是固定的。他们算不到我会怎么吹。”
她说完，把箫横到唇边。
没有真吹。她只是用灵力模拟一段旋律，很短，只有一个起音，像是试探。那股力量顺着箫管进去，触到了内部的金纹。
一瞬间，双箫震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灵体层面的颤动。我右眼虽闭，却能“感觉”到那些符文亮了半瞬，像是被唤醒的蛇，突然昂起了头。
灵月立刻收力。
箫静了下来。
但她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果然是活的。”她说，“它们在等命令。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把吹箫人的神识拖进去。”
我盯着双箫。刚才那一瞬的波动，我已经记住了。那个频率，那个节奏，像是某种回应机制。
他们在监听。不只是听声音，他们在等一个特定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