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停了,屋里却开始响。
女娲石在我掌心发烫,比刚才更热。我盯着它,裂痕深处有光在动,像是有什么要出来。右眼又开始疼,不是一阵一阵的那种,是持续的,像被什么东西顶着。我闭上左眼,用右眼看那石头,阴阳鱼自己转了起来,黑白两道光绕着瞳孔打圈。
画面来了。
灵月站在一块巨石前,青鸾在她旁边。天上两轮月亮叠在一起,照得地面发白。她们都没有说话,但站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灵月手里拿着玉箫,青鸾的手搭在她肩上。风吹起她们的衣角,月光落在她们脸上,我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她们在笑。
我没来得及看清更多,第二个画面直接撞进来。
还是那块石头,还是那两轮月亮。可这一次,灵月举着玉箫对准青鸾,青鸾双翅展开,羽毛泛着血色。她嘴角有血,眼睛红得吓人。“你骗我。”她说,“你说过不会碰那东西。”灵月没回答,只是抬手吹响玉箫。声音一出,地面裂开,一道黑气从地底冲上来,缠住青鸾的脚。她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我猛地摇头,想把这两个画面甩出去。可右眼还在转,阴阳鱼越转越快,直到眼前一片模糊。等我再能看清时,女娲石已经浮在半空,离我手掌三寸高,表面的裂痕全亮了。腰间的双箫也动了,自动解下,悬在我面前,箫身符文一圈圈亮起,像是被什么唤醒。
它们在响。
不是声音,是震动。我能感觉到那频率顺着空气传到胸口,一下一下,像心跳。我伸手去抓女娲石,它却不退反进,往我手上贴。烫得我缩了一下,但它跟着我的动作追上来,贴回掌心。双箫也靠了过来,一左一右,围着女娲石缓缓转动。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征兆。
门开了。
青鸾走进来,脚步很轻。她穿着深青色的袍子,袖口沾了点夜露。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空中悬浮的三样东西。她的目光停在双箫上,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又看到什么了?”她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把右手收回来,女娲石落回掌心,双箫也降下,回到我腰间。可它们还在震,我能感觉到。
“我看到两个画面。”我说,“一个是你和灵月站在一起,另一个……是你们打起来。”
青鸾没说话。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双箫的尾端。那一瞬间,双箫突然轻鸣一声,像是回应她。
“这声音……”她低声说,“我听过。小时候,族里老人哄孩子睡觉,会哼一段调子。就是这个音。”
我抬头看她。
“不是曲子。”她说,“是节奏。三个短,两个长,停一下,再重复。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安心。后来族人死得差不多了,那声音也没了。”
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现在它又响了。不是谁在吹,是它自己要响。”
我低头看女娲石。它的热度没降,裂痕里的光也没灭。我试着用混元劲压一下,结果刚调动灵力,右眼就猛地一刺,差点让我栽下去。
“别硬来。”青鸾说,“它们不想被控制。”
“可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一点。”她看着窗外,“今晚双月同辉。千年才一次。古籍里写过,这种时候,命运相连的人会听见彼此的声音,哪怕相隔万里。”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天上果然有两轮月亮,一轮明亮清晰,另一轮藏在云后,边缘泛着淡银色的光。它们的位置很近,像是随时会重合。
“你说命运相连?”我问。
“不是普通的关系。”她说,“是那种,一个人死了,另一个活不下去;一个人走错一步,另一个就得替他承担后果的那种连法。”
我想到刚才的画面。灵月吹箫,青鸾被黑气缠住。如果那是真的,谁在操控那股力量?是灵月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你觉得……她们俩会因为我反目?”
青鸾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按在自己颈侧。那里有一道旧伤,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点。她摸了很久,然后说:“我不是信命的人。可有些事,躲不掉。比如我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有人替我挡过劫。比如我每次靠近你,体内的血就会热起来,像是认出了什么。”
她放下手,看向我。“刚才你说,看到我们两个人因为某种原因打起来。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们之间有问题,而是有人想让我们这样?”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