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纹光芒未褪,双箫突然自行震颤,那持续不断的频率似要将封存的记忆尽数唤醒。
女娲石依旧悬于空中,距离我掌心三寸,裂痕中的光芒愈发璀璨。
那股热不再只是烫皮肤,而是顺着经脉往里钻,一路冲向胸口。我咬牙撑着,右眼的阴阳鱼自己转起来,黑白两道光绕着瞳孔打圈,越转越快。
眼前画面变了。
这一次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场景。画面流转,仍是那方巨石映着双月,灵月手持玉箫立于石前,青鸾侧身半步,翼尖血痕未干。灵月抬手,把玉箫递过去。青鸾摇头,后退半步。
画面一晃,第二个来了。
画面再闪,仍是巨石与双月之景,紧接着便是我。我站在一片废墟里,手里拿着女娲石。它不再是石头,而是一块发光的残片,边缘不齐,像是从更大的东西上剥下来的。我抬头,看到天空裂开一道缝,有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我看不清脸,但知道那是……我自己?不对,又不像。
画面断了。
我喘了口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双箫还在震动,频率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节奏,而是三个短音,两个长音,中间停一下,再重复。和昨晚一模一样。
青鸾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搭在双箫尾端。她的指尖微微发亮,像是被什么引动。她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你在听?”我问。
她睁开眼,点头。“它们在说同一件事。”
“说什么?”
“一个名字。”她顿了一下,“共工。”
我心头一震。这个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共工是上古大神,撞断天柱的那位。他的血脉早就断了,传说中最后一点残力也被封在北海深处。可我现在体内确实有一股力量,是那天在遗迹里无意间引动的,元始天尊也没多解释,只说让我小心压制。
我还没开口,胸口突然一紧。
一股黑气从喉咙往上顶,我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去。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女娲石猛地往我掌心贴,烫得我肌肉抽搐。双箫同时离腰而起,在空中划了个弧,指向青鸾。
她没躲。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按在我手腕上。那一瞬间,我感觉体内的黑气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可它没消,反而更躁动,开始往四肢扩散。
“别硬撑。”她说,“它要出来了。”
“我知道。”我咬牙,“可不能让它出来。”
话音刚落,七窍忽然溢出血丝。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得极慢,又极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醒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灵月走进来。她没说话,直接拔出腰间短剑,在掌心一划,鲜血顺着指缝滴下。她把血抹在玉箫上,抬手吹响。
第一声响起时,我体内的黑气猛地一顿。
第二声,青鸾也动了。她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青光,按在我后颈。两股力量交汇,形成一道光阵将我围住。我能感觉到那暗流在胸腔里翻涌,但它出不来。
第三声,玉箫的音调变了。
不再是清越的单音,而是低沉的共鸣,像是回应某种召唤。双箫也在动,一左一右绕着我旋转,发出相同的频率。女娲石的光顺着我手臂往上爬,一直延伸到肩膀,然后扩散到全身。
我疼得几乎昏过去。
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额头突然一热。
我勉强睁眼,看到自己额头上浮现出一道纹路,弯月形状,银色。再一看,青鸾和灵月的额头上也有,一模一样。
三道月纹同时亮起。
那一刻,我右眼的阴阳鱼骤然加速,未来画面不再是片段,而是连成一线。
我看见青鸾出生那天。战场刚结束,妖帝抱着一具尸体,怀里是个婴儿。她身上带着共工的气息,又有妖族皇血。有人说这是禁忌之子,活不成。可她活下来了。
画面跳转。
灵月的母亲被七盏灯围住,躺在阵法中央。她腹中胎儿还在动。西方教的人割开她的肚子,取出一块发光的碎片,塞进婴儿心脏。那孩子睁眼时,眸子里有星月流转。
最后一幕。
补天那天。天柱崩塌,女娲捏土造人,碎石四散。有一块最小的残片掉落凡间,落入河底泥沙。千年之后,被人捡起,带入一座小城。那孩子长大后,成了我。
所有画面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