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目,默演一遍。
若西岭生疑,必查北邙粮库——粮库守将与截教使者有过两回密会,账册有涂改痕迹,可查。
若北邙被扰,必报截教中枢——中枢近来由多宝道人亲理,他若细究,线索将全数指向《玄冥志》残卷批注与那名“偶遇”妖修的三代弟子杨砚——而杨砚半月来所巡山径,皆避开截教耳目,且随身带一本《草木拾遗》,常于石壁抄录药草图谱,旁人只道他爱此道,无人知他抄的是截教密语暗码。
若截教追查泄密源,必先验《玄冥志》真伪——那书残卷页脚有虫蛀孔七处,我补注时,刻意让朱砂渗入其中三孔,与原蛀痕深浅一致;另四孔空着,待他们发现后,再由另一人“偶然”补上,造成前后笔迹差异,引其误判为多人合谋。
三遍默演毕,我睁眼。
指尖叩案角三声。
剧透神通应召而动。
识海中浮出淡金文字,字字清晰,无虚影,无抖动:
“计划初成,然西岭副统领‘赤喙’将于三日后夜巡时截获假讯,疑为阐教离间,然其族弟‘霜翎’已暗通截教,将反向递报……阻力初显,然主干未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息。
然后,肩线松了。
不是垮,不是塌,是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找到支点,缓缓卸下三分力。我右手食指抵在《封神演义》卷轴上,隔着素帕,感受纸页的粗粝与裂痕的凸起——裂痕不是断处,是接口。
灵月一直看着我。
她没问看到什么,也没问是否可行。只等我目光落回她脸上,才轻轻道:“清心铃设九处,但西岭方向风大,铃声易散。若加一道竹帘挡风,声更凝。”
我点头:“明日辰时前,命人悬于西岭阵眼外三尺。”
她不再多言,只将玉箫横放案上,与青玉简并列。箫身微凉,玉简尚温,朱砂字迹未干,在烛火下泛着一层薄光。
我收简入袖,右手按在《封神演义》卷轴之上,掌心覆住素帕,也覆住裂痕。目光越过她肩头,投向门外——紫霄云台的方向,檐角铜铃垂着,风未起,铃舌静止。
灵月起身。
她没走,只是站直,白衣垂落,眉心朱砂红得沉静。她抬手,将月华玉箫收入袖中,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仍坐着,左手按案沿,右手覆书,目光未移。
她立在案侧,未言,只微微颔首。
烛火跳了一下,映在她眼底,也映在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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