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掌心的紫黑色气旋越转越急,空气被撕扯出细碎的裂响,地面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至我脚边。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压缩,在凝聚,像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我的膝盖还在发颤,双臂几乎抬不起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板,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刚才硬接那一拳,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但我不能倒。
藏宝阁的门就在身后,里面是整套防御阵图的核心符核,一旦被夺,整个东域防区将彻底瘫痪。玉虚宫的防线会从这里撕开一道口子,截教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我不敢想后果,只知道自己必须站在这里。
多宝道人盯着我,眼神里有几分轻蔑,也有几分不解。他不明白一个重伤之人,为何还能直起腰来,为何眼神依旧死死锁住他,没有半分退意。他嘴角微扬,掌中气旋猛然一收,随即缓缓抬起双臂,准备推出那一击。
就是现在。
我闭上眼。
心神沉入识海深处,不去管身体的疼痛,不去听风声呼啸,只在心中默念:“多宝道人,下一招结局。”
剧透神通应念而动。
刹那间,一幅画面在我脑海中闪现——那团紫黑气旋并未直接轰出,而是先在掌心凝滞三息,随后化作一道扭曲的弧形雷流,自下而上斜劈而出,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呈“之”字形跃进,专破地基与足下阵纹,一旦踩实,便会被震断经脉,当场跪倒。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是专门用来废人根基的杀招。
我睁开眼。
多宝道人的手掌还停在胸前,气旋仍在旋转,时间仿佛真的慢了三息。
我来不及思考,指尖猛地插入身前青砖缝隙,触到最后一道残存的地脉符纹。这是灵月昨夜亲手埋下的“影蜕符”余脉,虽已耗去大半灵力,但尚存一丝牵引之力。我将残余真元灌入指间,顺着符纹一引——
脚下土地微微一震,一股微弱却精准的反冲力自地面传来。
我借力侧移七寸,身体偏转半尺,刚好错开那道预判中的雷流主轴。
几乎在同一瞬,多宝道人双掌推出。
“九曲雷罡变·逆流式!”
紫黑雷流轰然爆发,果然如预判所示,呈“之”字形斜斩而上,所过之处,青石板尽数炸裂,泥土翻飞,一道深沟自起点延伸而出,直插我原本站立的位置。若我未曾移动,此刻早已被撕开双腿,筋脉尽断。
可我现在,只被余波扫中左肩。
衣袍炸开一道焦痕,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无碍行动。
更关键的是,这一击落空,多宝道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周身气机出现短暂的凝滞。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脚踏进地上一道尚未完全损毁的符纹节点,借残留的地脉反弹之力腾身而起,左掌横切于腰际,引动体内残存真元,全部灌入右掌。我没有用任何法诀,也没有结印,只是凭着最原始的劲力传导,将全身力量压进一掌之中。
“崩山劲。”
掌风破空,直拍他右肩关节。
多宝人瞳孔微缩。他没料到我能躲开那一招,更没料到我还能反击。他仓促抬臂格挡,但动作已有迟滞。
“砰!”
掌缘结结实实拍在他肩头,虽未击穿护体灵气,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身形一晃,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尘土扬起。
我落地,单膝点地,迅速稳住身形。右手垂下,指尖微微发麻,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我最后的力气。但我抬起头,目光依旧锁定他。
多宝道人站定,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右肩,又抬手摸了摸肩头位置,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他看着我,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视,而是多了几分惊疑。
“你……怎么知道我会用‘逆流式’?”
我没答。
他知道我在试探他的节奏,就像他也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现在轮到我掌握主动了。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焦土的气息。校场四周的符阵残光仍在闪烁,虚灵幕虽已破损,但假灵流尚未完全熄灭,清辉锁的阵眼也还在运转。整个防御体系没有崩溃,只要我还站着,它就还在。
我缓缓站直身体,双掌微张,摆出迎战姿态。嘴角有一丝血迹,但我没有擦。我知道自己看起来依旧狼狈,伤重未愈,气息不稳。可我的站姿、我的眼神、我的出手时机,都已经变了。
不再是被动挨打。
而是等着他出招,再一击破之。
多宝人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有点门道。”
他不再多言,双手重新抬起,掌心相对,新一轮气机开始汇聚。这一次,他没有再蓄势太久,而是双臂交错,左手划圆,右手成刀,空气中顿时浮现出九道雷痕,彼此交错,形成一张电网般的封锁阵。
我知道,他又在酝酿新招。
但我已经不怕了。
因为我看得到结局。
我闭目,再次沉入神通。
“多宝道人,下一招结局。”
画面闪现——雷电网并非用于远程轰击,而是先笼罩自身,形成“雷狱护体”,随后他将踏步向前,以肉身强行突破我的防线,近身时再引爆电网,将我困于其中,继而以“断魂爪”直取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