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忆刚才它们移动的轨迹,发现它们之间有间隔。趁着其中两个尚未合围,我猛地冲向左侧空隙。一只影子伸手抓来,我低头躲过,肩膀却被擦中,顿时一阵麻木,整条手臂抬不起来。
冲出包围后我不敢停,连滚带爬下了几十级台阶。身后传来窸窣声,它们还在追。我拐进一处凹壁,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抹在符上。这是张障眼符,效力仅够迷惑低阶灵体。
我把符贴在对面墙上,自己缩进角落。片刻后,三个影子飘过,停在符前,围着转了几圈,然后竟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我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却发现左脚已被毒雾侵蚀,脚踝肿胀发紫。我撕下衣襟,用力扎紧小腿上方,阻止毒素蔓延。然后拔刀割开靴子,露出皮肤——已经开始发黑。
没有解药。
我只能忍着痛继续走。
越往深处,空气越冷。石阶尽头是一片开阔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半掩的石门。门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满古老符文,大多已剥落。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金光,也不是火光,是一种温润的白,像是月光照在雪地上那种感觉。
希望之光。
我一步步走向石门。每走一步,脚上的痛就加深一分。离门还有二十步时,地面突然震动。我趴下身,只见整片地面裂开无数缝隙,喷出黑色火焰。火舌窜起数尺高,烧得空气扭曲。
我伏在地上,等火焰稍弱,立刻翻滚躲过一簇火柱。右肩沾上火星,烧穿了布袍,皮肉焦糊。我咬牙扯下烧着的部分,继续向前爬。
十步外有一块巨石未被点燃,我滚到后面暂避。火焰持续不断,似乎永不停歇。我抬头看门,发现门框上方有个凹槽,形状与《封神演义》极为相似。
我明白了。
必须把书放上去,才能关闭机关。
可怎么过去?
我摸了摸全身,只剩下两张废符、一把短刀、半块干饼。我取出干饼,扔进火中。它瞬间燃烧,火势猛涨一瞬,随即熄灭。这一刹那,我看到火焰间有短暂的空隙。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书冲了出去。
火焰灼烧皮肤,头发开始冒烟。我左闪右避,在火海中穿行。一块碎石绊住脚,我摔倒在地,立刻翻身滚开,但左腿还是被火舌舔中,裤管烧尽,皮肉滋滋作响。
我咬牙爬起,拼尽最后力气奔向石门。五步、三步、一步——
我跃起,将《封神演义》狠狠按进凹槽。
轰隆一声,地面停止震动。黑火尽数收回地缝,四周归于寂静。
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里面是一条狭窄甬道,通向深处。甬道尽头,幽谷之中,一点白光静静悬浮,不大,却明亮,像星悬深渊。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胸前的伤口在流血,左腿几乎失去知觉,右手五指僵直,再也握不住刀。
但我还活着。
我用手肘撑地,一点一点往前挪。石门在我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甬道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爬到一半,我停下来歇息。回头望去,来路已黑。前方,那点白光依旧亮着,不远,也不近。
我抬起右手,指尖对准光芒的方向。
然后,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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