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校场裂痕上,映出一道道焦黑的纹路。我站在高台中央,手仍按在腰间的《封神演义》上,指节发僵。刚才那一阵退去的压迫感并未让我松懈,反而更清楚——他们不会只来一次。
风还是没起。
但天边云层又开始翻涌,不是缓缓聚拢,而是从四面八方急速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裂口再度撕开,比先前更深、更宽,边缘泛着铁灰色的光。一股沉闷的气息压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我知道,这一次不是试探了。
三道黑影自裂口中疾冲而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它们不是散乱落下,而是呈品字形直扑校场中心——正是玉虚阵眼所在的位置。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地面随之震颤,石板接连炸裂。
我没有喊人。
左手迅速掐诀,指尖划过胸前符印,引动地下残余灵脉。东侧那片已被侵蚀过的区域不能再用,阵眼必须转移。我脚下一蹬,跃向中央高台,落地时右掌拍地,将最后一丝引导之力注入阵基。清光微闪,主阵眼成功偏移。
三道裂空之刃已至半空。
我右手探入袖中,取出青阳镜。这镜子不大,仅巴掌宽,表面蒙尘,边角有磕痕,是早年在一处废墟里捡来的残宝。它不擅攻伐,却能折射灵力。现在正好用上。
我将镜子抛向空中,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镜面。血雾一触即燃,化作一层薄红光膜。我低喝一声:“转!”
青阳镜猛然旋转,镜面朝向其中两道黑刃。光芒折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那两道攻击顿时偏移方向,轰向南北两侧荒地,炸出两团烟尘,地面塌陷数丈。
第三道直冲头顶。
来不及再用法宝。我拔出腰间短剑,运起玉虚剑诀中最刚猛的一式“断流”,迎着那道黑刃跃起。剑锋与黑刃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顺着经脉直冲而来,虎口崩裂,鲜血飞溅。我借势旋身,双臂发力横扫,将那道攻击震碎于十丈高空。
碎片如墨雨洒落,还未落地便自行湮灭。
我落回高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强行稳住身形,低头看手,掌心全是血,短剑也出现了一道裂痕。青阳镜从空中坠下,我伸手接住,镜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再用不得了。
但这三击被拦下,阵眼保住了。
我抬头看向云端,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校场:“还没死的,都站起来!盾阵前置,七人一组,守住四方角位!伤者退后结辅阵,把灵力输向前线!”
没有人迟疑。
哪怕有人手臂折断,哪怕有人嘴角不断溢血,只要还能动,全都撑着武器站了起来。七面残盾重新举起,虽不如先前整齐,但位置分毫不差。几名师兄弟拖着伤体盘坐后方,双手贴地,将体内残存灵力通过阵法传递出去。
清光再次浮现,虽薄弱,却连成一片。
就在这时,空中黑云骤然翻滚,幻象突生。
无数虚影浮现于半空:有的是十二金仙跪拜截教大旗,有的是玉虚宫崩塌倾覆,火光冲天;更有甚者,是我自己倒在血泊中,元始天尊闭目摇头,轻叹“天意如此”。这些画面流转极快,不断冲击视线,更有一股阴寒之意渗入识海,搅乱心神。
几个年轻弟子眼神恍惚,手中灵力失控,防线出现断层。
我知道这是攻心之术。
立刻传音入密,声音只让他们听见:“还记得昨夜誓师时说的话吗?护教卫道,不在胜败,而在初心!他们想让我们自己先乱了道心,你们就真要如他们所愿?”
带队的几名老弟子猛然清醒,齐声诵念玉虚真言。我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主动敞开经脉,以自身为枢纽,将他们的灵力节奏统一牵引。七道气息与我相连,如同七根绳索系在我身上,沉重无比,但我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