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已有计较,脸上仍平静如初。
“这些安排,我都记下了。”我说,“物资方面,三日之内,必遣专人前往东驿接取。法术指导一事,也请告知首次讲法的确切时辰,以便提前准备。”
甲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上面载明时间、地点与注意事项,你收好便是。”
我伸手接过,玉简入手微温,表面光滑无纹。我没有当场查看,而是将其收入袖中,与《封神演义》并列放好。
“还有一问。”我说,“此次援助,是否涉及其他教派知晓?”
乙丑眉头一皱:“这是何意?莫非你怕被人知晓你们求援?”
“非也。”我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此事是否公开。若截教得知人教出手相助,恐怕会调整部署,甚至提前发动攻势。我们需有所防备。”
甲子沉吟片刻:“目前暂不对外宣示。援助之事,仅限双方知悉。但日后若有变动,另当别论。”
我点头。这回答留有余地,但也说明人教并未打算完全保密。或许在他们看来,适度透露消息,反而能彰显其影响力。
此时风势渐弱,檐下铜铃依旧未响。天空的光晕开始偏黄,黄昏将近。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向二人:“今日得闻诸项安排,心中已有底数。贵教厚意,苏某代众同门先行致谢。”
说着,我拱手一礼,姿态放低,却不卑微。
甲子还礼,乙丑也勉强抬手回应。
“若有细节未明之处,还望容我日后登门请教。”我补了一句,“毕竟合作初启,总有些琐事需反复确认。”
甲子点头:“理应如此。你若前来,只需持此玉简为信物,守门人自会通传。”
我应下。
二人不再多言,甲子袖袍轻扬,一道云雾升腾而起。乙丑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似有戒备,又有几分不解——大概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冷静,竟无半分急切之态。
云雾托起他们的身影,缓缓上升,越过山脊,消失在暮色之中。
我立于原地,未动。
传信台空了,风重新吹过台阶,卷起些许尘土。我低头看着脚下的石阶,第二级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鞋底磨出来的。刚才我站在这里,双脚未曾移动,却仿佛已经走过了很长一段路。
袖中的玉简还带着体温,而《封神演义》的边角抵着它,硬邦邦的。
我知道,这场合作才刚刚开始。
他们给了条件,我们也接了话头。
但他们以为我们急于求成,所以可以用一套看似温和的规则来约束我们。
他们以为我们只会打仗,不懂权衡,所以可以用“修身养性”的名义来施加影响。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已经看清了这条路的每一处弯折。
规则是他定的,但怎么走,还得看我们。
我抬起手,摸了摸左臂内侧的玉符,它贴着皮肤,温热未散。
然后,我迈步上了第三级台阶。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