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听了半刻钟。
风声、鸟鸣、树叶摩擦声。没有脚步,没有哨音,没有灵识波动。
追兵确实没跟上来。
我迈步向前,脚步坚定。阳光照在背上,暖意一点一点渗进衣服。天已亮透,山路两侧的灌木挂着露珠,偶尔有飞鸟掠过树冠。
走出三里后,我开始检查随身物品。除了《封神演义》,还有半块干粮、一枚火石、一把小刀。都是出发前准备的。玉符不在身上,那东西早在混入仪式时就埋进了伏牛山的地界,以防被探测到气息。
我摸了摸腰侧,那里空着。原本挂玉符的地方,现在只剩一根旧绳。
继续走。
山路渐陡,坡度加大。我调整呼吸节奏,保持匀速。不能急,也不能慢。急了容易留下痕迹,慢了可能错过最佳脱险时机。
太阳升到头顶时,我停下休息。找了块背阳的大石坐下,啃了两口干粮,喝了点竹筒里的水。水是昨晚在村外溪流接的,还算清冽。
吃东西的时候,我盯着前方小路。路面有几处脚印,但都不是新的。最晚的也超过两个时辰。说明这段时间没人经过。
我重新系好包袱,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左前方树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像是树枝被踩断。
我立刻静止,右手按住小刀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向声音方向。
林子很密,阳光只能透过缝隙落下斑驳光影。我看不清有没有人,但知道不能赌。
我缓缓放下包袱,将干粮和火石放进怀里,只留小刀在手中。然后慢慢后退,退到大石另一侧,贴墙蹲下。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再没声音。
也许只是野兽。
但我不能冒险。这片区域仍属西方教渗透圈,任何异常都可能是陷阱。
我改变路线,不再走小路,而是斜切进林子,借助倒木和岩堆掩护,绕行前进。
两里后,地形开始变化。山势平缓,植被稀疏,远处能看到一条石桥横跨峡谷。那是东昆仑外围的标志性建筑,过了桥,就是阐教势力范围。
我加快脚步。
接近石桥时,我躲在一块岩石后观察。桥面宽阔,无人值守,但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符文。那是通行印记,只有持令者才能安全通过,否则会触发警报。
我不需要过桥。只要绕到桥后那片松林,就能进入接应区。
我正要动身,忽然看见桥头石碑旁的阴影里,有一片布料飘了出来。
灰色的,边缘烧焦,像是被火燎过的法衣碎片。
我眯起眼。
那不是普通的布。是南荒游医常用的粗麻料,我在伪造引路符时穿过同样的衣服。而且,那块布的位置——正好是昨夜我脱下外袍反穿的地方。
有人把它带到这里了。
我盯着那片布,许久没动。
然后我转身,沿着原路退回半里,找到一处高地,从怀里掏出火石,点燃一小撮干草。
烟升起时,我吹灭明火,只留余烬冒烟。这是约定信号之一:若有接应者在附近,会以鸟鸣回应。
我没有等到鸟鸣。
但我看到,石桥另一侧的林子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不是灰袍,也不是散修打扮。那人穿着深蓝短打,腰悬铁尺,走路极快,像是巡山弟子。
我熄灭火种,藏好痕迹,重新规划路线。
不再靠近石桥。
改为从北侧绕行,穿过一片荆棘林,翻越断崖,最终踏上通往东昆仑腹地的古道。
太阳西斜时,我终于停下。
前方是一片开阔山谷,谷口立着一座石坊,上面写着“玉清境”三个字。那是阐教外围边界,守卫森严,但也意味着安全。
我站在山坡上,望着那座石坊,没有立刻下去。
风从谷中吹来,带着熟悉的灵气波动。我深吸一口气,确认体内灵力虽损,但经脉通畅,无中毒迹象。
《封神演义》还在袖中。
我迈步走下山坡,脚步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