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稳住了张作霖这头东北虎，张学思没有给自己片刻的喘息之机。他知道，任何的犹豫和停顿，都可能让刚刚建立起的脆弱信任，在父亲多疑的目光中化为泡影。
他的下一步计划，必须立刻启动。
那就是，建立一支完全听命于他，只属于他自己的地面武装。
他再次站在了那张足以决定整个东三省命运的巨大书桌前。
“爹。”
张学思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斯文气，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这间屋子里的肃杀。
张作霖从一堆公文中抬起头，叼着雪茄，眯着眼打量着自己这个最不省心的四儿子。他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航校那边，马上就要招收第一批新学员了。”
张学思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棘手的教务问题而烦恼。
“这群孩子，可都是咱们东北未来的栋梁，个个金贵得很。航校地处郊外，人员混杂，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磕了碰了，咱们可担待不起。”
他顿了顿，观察着父亲脸上一闪而过的认同，才继续抛出自己的核心诉求。
“而且，飞行员的训练科目里，还有野外生存和敌后逃生这两项。没有一支精干的队伍负责保护和指导，这训练也没法开展。”
他向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请求。
“您看，能不能从警卫旅里，调拨一个步兵营的兵力过来，给航校成立一支‘校卫队’？”
“一来，可以加强航校的安保，让学员们安心学习。二来，也能让这些老兵当个助教，教教孩子们怎么在野外活下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张作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航校是他的心头肉，是未来奉军的眼睛，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给这么一个要害部门派兵驻防，本就是应有之义。
更关键的是，张学思要的是警卫旅的人。
警卫旅，那是他张作霖的亲军，里面的营长、连长，哪个不是跟着他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死忠？把这支部队交给张学思，名义上是归了航校，可指挥权，说到底还在自己这个大帅的手里。
小狐狸想借兵，可借去的，依旧是老子的兵。
想到这里，张作霖心中那点疑虑便散了。
“行，爹准了。”
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东北王独有的痛快。
“回头我就让你手下的那个管亥，带警卫一营，全员全装去你那儿报到。”
张学思的眼底，一抹喜色飞速掠过，快得无人能够捕捉。
成了！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踩实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趁热打铁。
“爹，还有个事儿……”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像是小孩子看到了心爱的玩具，想开口又怕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