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咱的兵工厂前阵子刚从德国人手里，搞到了一批新式武器，叫什么……MG08重机枪，听说那玩意儿一响，子弹跟泼水一样，火力特别猛。”
张学思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的笑容。
“您看，校卫队既然要负责整个航校的安全，这装备……是不是也不能太寒碜了？”
“能不能……把这批新到的重机枪，优先配发给我们校卫队？也让航校的学员们提前开开眼，见识见识这世界顶尖武器的威力。”
话音未落。
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前一秒还和风细雨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作霖脸上那丝属于父亲的温和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片阴沉的铁青。
一个营。
一支负责看门守院的校卫队。
要配全奉军最顶尖、最稀缺的德造重机枪？
这小子，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他奶奶的！”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张作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桌面，厚重的实木书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桌上的笔架和茶杯都随之剧烈一跳。
他霍然起身，绕过书桌，三两步就冲到张学思面前，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儿子的鼻梁上。
“老子还以为你真是个只知道摆弄瓶瓶罐罐的书呆子！”
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咆哮，劈头盖脸地喷向张学思。
“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张作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张学思，那眼神，不再是父亲看儿子，而是一头雄狮在审视一头胆敢挑战自己权威的幼狮。
“一个满编的步兵营，再配上德国人最新的重机枪！”
“你告诉老子，你那个小小的航校，是准备防谁？”
“防关外的小鬼子，还是防你老子我？！”
雷霆之怒，席卷了整个书房。门外的卫兵听见动静，紧张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风暴的中心，张学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任由父亲的怒火将自己吞噬，脸上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惊慌与不知所措。
可他的内心，却是一片不起波澜的平静湖面。
父亲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词语，甚至每一个表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直接索要一支完全独立的武装，这条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走不通。
A计划的使命已经完成，它成功地将父亲的注意力，牢牢地钉死在了“奉天城内的武装”这个狭小的棋盘上。
那么接下来，就该B计划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