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子,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残破不堪的土坑,和还在空中飘散的烟尘。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都仿佛被这恐怖的威力吓得停止了流动。
所有老兵油子脸上的戏谑、审视、不屑,全部凝固,碎裂,然后被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恐惧所取代。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甲午年间打到如今,见过洋人的排枪,挨过东洋人的炮轰,可何曾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杀戮机器?
那不是枪。
那是能在一瞬间将一个步兵连从大地上抹去的死神镰刀!
管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他那满脸的络腮胡在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张学思缓缓松开扳机,枪口的硝烟袅袅升起。
他站起身,从容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视众人。
所有与他对视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从今天起,警卫营的伙食标准,向帅府卫队看齐。”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顿顿有肉!”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军饷,上调三成!”
“每月按时发放,绝不拖欠!”
轰!
如果说重机枪的咆哮是足以击溃他们胆魄的“威”,那这真金白银、填饱肚子的好处,就是让他们无法抗拒的“恩”!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营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四公子威武!”
“愿为四公子效死!”
那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上,瞬间就从审视和恐惧,变成了最原始、最直接的火热与拥戴!
他们是兵,也是人。为大帅卖命,也为自己和家人的肚皮卖命。谁能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拿到手的钱更多,谁就是他们的爷!
张学思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最终落在了营长管亥的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虽然在众人的裹挟下也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但那眼底深处的一丝警惕与算计,却并未消散。
这是一颗钉子。
一颗他父亲张作霖,亲手钉在自己身边的钉子。用来监视他,也用来掣肘他。
不过,张学思并不着急。
他心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副更加宏大的蓝图。
很快。
他会通过一场所谓的“实战演习”,让管亥,让这整个营的悍卒都从骨子里明白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跟着谁,才有肉吃。
跟着谁,才能打一场又一场碾压般的胜仗!
未来这片战场的天,到底应该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