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舰主炮的光束离我还有不到两百米。
我松开了操纵杆。
不是闪避,是放弃闪避。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开,说护盾只剩12%,能源回充被干扰,神经同步协议即将断连。我听到了,但没理它。上一秒还在计算弹道偏移量的大脑,现在只想着一件事:再近一点,再近半秒。
炮火映在面罩上,像太阳砸进了驾驶舱。
就在光束触碰到机翼前0.3秒,我把右臂贴上了控制台。
不是操作,是“接通”。终焉律者核心从沉寂中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吵醒的野兽。我听见自己骨头里发出低频震动,右手皮肤开始泛出灰白色,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核心封印解除中,宿主稳定性无法保障】。
我没关。
能量从右臂炸开,顺着战机骨架一路蔓延。猎鹰的引擎直接爆了,但不是损毁,是“过载启动”。整架机体在虚数能量中扭曲了一瞬,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前窜出——比光束还快。
敌舰的炮火打空了。
而我,已经穿进了旗舰和三号巡洋舰之间的夹缝。
五艘主力舰的锁定提示还在闪,AI修正了我的飞行模型,预测我下一秒会拉高规避。它们算得没错,如果是之前的我。但现在,我的右臂已经不归我管了。
它自己抬了起来,对着旗舰的方向。
虚数裂纹从指尖蔓延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那不是武器发射轨迹,是“空间撕裂”。旗舰的护盾像纸一样被扯开一道口子,核心舱暴露出来。
我左手还死死抓着操纵杆残片,靠这点力道维持身体没飘出去。视野里全是雪花点,右臂传来的不是痛,是“存在感”的剥离——就像你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是不是真的长在身上。
“别共振……别现在共振……”我咬牙,强制关闭雷火呼吸法的脉冲循环。
系统后台还在跑数据流,我把所有非必要模块全关了,只留一个指令通道。左手在控制面板上划拉,把残存能源全压进右臂的虚数导引路径。这不像在开战机,像在给一颗炸弹接电线,而电线那头是我自己。
能量积到顶点的瞬间,我松了手。
不是发射,是“释放”。
虚数洪流从右臂喷出,不是直线,是网状扩散,像一张灰白色的蜘蛛网罩住了整支舰队。三艘战舰的护盾直接崩解,第四艘的引擎被撕成两半,旗舰的核心舱在0.1秒内被清空——不是爆炸,是“消失”。
我看见了,但右眼已经不传图像了。
视野只剩左半边,右半边全是滚动的数据流,像是系统在强行接管我的视觉神经。我低头看右臂,整条胳膊从手肘往下,已经变成半透明的灰白色,像是用坏掉的全息投影拼出来的。
猎鹰撑不住了,残骸开始解体。
我把自己从驾驶舱里踹出去,靠惯性飘向最近的一块机体碎片。左手勾住断裂的支架,稳住身体。远处,剩下的敌舰开始撤退,编队乱得像被踢翻的蚂蚁窝。
通讯频道炸了。
“目标确认!终焉律者核心激活!重复,目标已非人类形态,建议立即隔离!”
我冷笑,顺手把这条语音截下来,打包塞进军方公共频段的推送队列。
还没完。
我用左手从战术腰带上扯下一块数据板,咬牙把右臂按上去。皮肤接触的瞬间,金属板边缘开始融化,但我没松。系统自动启动信标程序,我把压缩后的虚数能量注入板内,设定追踪频率,然后一脚把这块板子踹向残骸深处。
它会自己找路,找到饕餮在近地轨道的补给站,然后安静地等下一次跃迁信号。
做完这些,我瘫在碎片上,喘得像跑了十公里。
地面信号接通了,是葛小伦。
“刘烨!你怎么样?我看到能量读数爆表了,你——”
“别靠近。”我打断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说什么?”
“我说,别过来。”我抬起右臂,对着通讯镜头,“看到没?碰一下,你这身装备就得报废。再近点,说不定你也会开始‘信号化’。”
他沉默了。
我听见他在频道那头呼吸变重,像是想说什么又憋回去。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上个月他还以为我就是个技术员,顶多会点黑科技,现在突然发现我半边身子都不是人了。
信任这东西,崩得比护盾还快。
“心跳频率密钥还在你设备里。”我低声说,“如果我哪天说话不对劲,或者动作变形,你就用它触发反制程序。别管我是不是还清醒,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