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灌满铁锈和霉木屑的味道。
身体在摇晃,不是地铁的摇晃,是牛车那种慢悠悠、随时会散架的晃。
我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自己的手——
骨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腕上勒着一圈青紫的淤痕。
再往上,是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栅栏外,晨光惨白,照在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身上。
他们和我一样,脖子上套着铁环,铁环连着铁链,铁链拴在车板。
有人咳嗽,声音像破风箱。
有人低声哭,哭到一半又强行咽回去。
我低头,看见自己脚边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
像地铁线路图,又像某种密码。
我伸手去摸,指尖触到木板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妈的,真穿了?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金手指光屏。
只有耳边一声暴喝:
“两脚牲口!到站了,都给老子滚下去!”
铁门被踹开,阳光像刀子一样劈进来。
我眯起眼,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鞭子。
鞭梢滴着血,血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红坑。
我拖着那条可能断过的腿,慢慢站起来。
铁链在脚腕上哗啦作响,像地铁进站时的提示音。
一步,两步。
我踏出车厢,尘土飞起,遮住了视线。
尘土落下时,我看见一座灰黑色的大山矗立在眼前。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洞口像无数张开的嘴。
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硫磺和腐烂的味道。
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向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老子再也不回甲方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