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得一个趔趄,铁链在脚踝“哗啦”一声脆响,像给亡魂套上的铃铛。
脚下不是柏油,是粗粝的沙土,掺着碎石的地面硌得脚底生疼。
阳光毒辣,空气里有一股铁锈混着汗酸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我抬头,看见那块木牌——
【灰域·第十一号矿场】
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斧头刻的,右下角还滴着干透的黑血。
“快走!”
背后又是重重一脚。
我咬紧牙关,拖着那条还没完全断却疼得打颤的右腿,跟着队伍往前挪。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拉下车,像牲口一样被按在地上。
一个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小孩刚想回头,鞭子“啪”地抽在他背上,皮开肉绽。
孩子没哭,只是抖了一下,继续走。
我心里一沉——这里没人敢哭。
我们被赶到一块空地上,空地中央竖着一根木桩,桩子上钉着铁环。
铁环上挂着半截铁链,链子末端是一截断骨——
不,是断手。
风一吹,那手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排好!从左到右,报数!”
声音像砂纸磨铁片,粗糙难听。
我排在第七个。
轮到我时,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说话!”
鞭子带着风声抽下来,我肩膀瞬间火辣辣地疼。
“七!”我喊。
声音嘶哑,却意外地坚定。
报完数,我们被分成三组,每组十人。
我被分到最右边那组,组头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横着一道疤,从左眼角划到右嘴角,像一条蜈蚣。
他扫了我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新来的?”
我点头。
“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地铁里甲方那句“九点前给我”。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烧到头顶。
“陈凡。”我说。
“陈?”独眼大汉皱眉,“拗口。以后叫——两脚牲口七号。”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我垂下眼,没反驳。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接下来是“体检”。
两个壮汉抬来一口大锅,锅里黑水翻滚,冒着热气。
“一个个来,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