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
前面的人已经麻木地解开破布,赤条条地站进锅里。
黑水瞬间吞没他们,只露出肩膀以上的皮肤。
有人惨叫,有人咬牙。
轮到我了。
水烫得像岩浆,脚底一沾就钻心地疼。
我想跳出去,却被按着头压进锅里。
“敢动,就剁脚!”
我屏住呼吸,数到十。
十秒,像十年。
被拎出来时,我浑身通红,像煮熟的虾。
但更痛的是右腿——
断骨处被热水一激,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腿断了?”独眼大汉蹲下来,捏了捏我的小腿。
我咬牙点头。
“废物。”他啐了一口,却还是从腰间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扔给我。
“绑上,明天要是走不动,就扔去喂狗。”
我接住布,手指抖得几乎系不上。
布上有股血腥味,不知道包过多少人的伤口。
天黑得很快。
我们被赶进一间石屋,屋里没有床,只有一堆干草。
干草上爬满跳蚤,一踩下去“噗嗤”一声。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那块布紧紧绑在腿上。
疼,但比死好。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
我靠在墙上,闭眼。
地铁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却隔了一个世界。
我摸了摸脖子,没有工牌,没有耳机,只有冰冷的铁环。
铁环上刻着一行小字——
【灰奴·丙七一】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很小,却惊动了旁边的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挪过来,声音像蚊子:
“你疯了?”
我摇头,低声说:
“没疯,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怎么把这铁环,套回他们脖子上。”
黑暗中,我没看清他的表情。
但我听见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像是第一次闻到希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