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悬在头顶时,我们像被剥了壳的蜗牛,赤裸裸地晾在灰褐色大地上。
风卷着铁锈味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腿上的伤口被汗水腌得火辣,可我心里却像塞了一团冰——
自由太新鲜,反而让人发慌。
独眼大汉把从守卫身上扒来的钥匙串当啷一声扔进沙里,
“留着晦气。”
他弯腰从枯草里折下一根断骨似的枯枝,当拐杖递给我。
“先找水,再找路。”
我们十一人,只有两把铁铲、一根铁棍、半袋干饼。
瘸子李把义肢拆下一截,改装成简易测距仪:
“西南三里,有盐碱湖,可能有地下泉眼。”
我点头,把队伍排成“一”字,老弱在中,壮者首尾。
断腿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咬牙走在最前。
因为我知道,第一个脚印必须是我的。
午后,太阳像烧红的铁盖。
枯草渐渐稀疏,裸露出龟裂的土地。
我们找到一处低洼,地面微微湿润。
我跪下,用铁棍戳土,戳到第三下,一股浑浊的水柱喷出。
众人发出低低的欢呼,像荒原里突然听见鸟鸣。
水咸,但活着。
我们把破布浸水,绑在脚踝和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