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像一条巨大的墨鱼喷出的墨汁,
从地平线漫过来,瞬间吞没了月光。
四周只剩幽青色的火束和微弱的驼铃。
我握紧铁棍,掌心全是汗。
第一声铃响,
像一根冰针扎进耳膜。
我猛地转头,火束旁的蓝光里,
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第二声铃响,
黑影已逼近驼阵边缘。
我抡起铁棍,狠狠砸向黑影,
却砸了个空,只溅起一片碎晶。
第三声铃响,
银面的薄刃已出鞘,
寒光一闪,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一只裂爪被齐腕斩断,黑血喷在幽青火焰上,
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雾更浓了。
驼铃此起彼伏,黑影越来越多。
我听见独眼大汉的怒吼,少年护卫的喘息,
还有裂爪撕裂空气的尖啸。
幽青火焰被黑血一点点浇灭,
黑暗开始收拢。
就在我以为要全军覆没时,
银面突然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哨声像一把无形的长刀,
瞬间划破了浓雾。
黑影们齐齐一顿,
然后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满地黑血和断爪。
雾散了。
月光重新洒下,墨绿色的天幕恢复了死寂。
我喘着粗气,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银面站在火束旁,薄刃滴着黑血,
面具下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它们怕哨声。”她低声说,“深渊的哨兵号角。”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
但我知道,我们已经跨过了第一道门槛。
前方,深渊缓冲带的尽头,
那道真正的深渊,正在等我们。
我抬头,把“凡人”旗重新展开,
旗角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幽青的火焰映在上面,像给旗子镀了一层冷光。
我低声说:
“继续走,天亮之前,我们要看到深渊的边。”
驼铃再次响起,
却比先前更轻,
像怕惊动这片沉睡的荒原。
我们十一人,七匹骆驼,
在蓝光与黑血之间,
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
也走向更亮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