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干硬得如同石头,砸在砂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水囊里晃荡着液体,散发出一股极其辛辣刺鼻的气味,显然根本不是水,而是劣质的、恐怕一点就着的烈酒!
“能吃就吃,能喝就喝。”那人声音依旧含混不清,带着一种爱死不活的懒惫,“冻成这鬼样子,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竟不再多看陈砚一眼,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厌烦的事情,转身就朝着荒原更深处的黑暗走去。他那高大的背影很快就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没,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依旧。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块硬邦邦的肉干,那袋辛辣刺鼻的烈酒,和那句听天由命的话。
陈砚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愣了许久。
直到那浓烈的酒气不断钻入鼻腔,刺激着他几乎麻木的嗅觉,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是幻觉!
他挣扎着,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颤抖着抓起那个皮囊。拔开塞子,一股更加呛人的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他顾不了那么多,仰起头,小心翼翼地将囊口凑近嘴唇,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咳!”
如同吞下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辛辣滚烫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所经之处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却也瞬间逼出了一股强烈的热意!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但一股充满活力的热力却也随之在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间猛地扩散开来,虽然短暂,却足以驱散那几乎要将他彻底冻结的死亡寒意!
他又猛地抓起那块肉干,用牙齿艰难地撕咬着。肉干硬得硌牙,咸涩粗糙,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风干腥气,但此刻,却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就着烈酒,他拼命吞咽着这粗糙的食物。
一股实实在在的、带着野蛮气息的生命力,伴随着胃里烧灼的暖意,重新回到了他几乎冻透的身体里。
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活着的痛苦与温暖。
他再次望向那片吞噬了神秘人的黑暗,心脏砰砰直跳。
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他是不是……看到了戒指?感应到了心灯?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但此刻,最重要的不是答案。
而是他活下来了。
在这片绝境之中,一个看似冷漠的陌生人,以最粗粝的方式,给了他一线活下去的希望微光。
陈砚紧紧攥着那几乎空掉的酒囊,将它和剩下的肉干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再一次,将心神沉入意识之海。
那盏心灯安静地悬浮着,灯焰似乎因为宿主生命的回暖,而显得比之前更加稳定了些许。
荒原依旧冰冷死寂。
但希望,已如星火,悄然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