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遣谈不上。”柳执事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我百草堂近日倒真有一件事,或许需要像陈小哥这样身手利落之人帮忙。”
她终于抛出了真正的意图。
陈砚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不知是何事?在下修为低微,又身受重伤,恐怕……”
“此事说来也巧。”柳执事道,“三日后,堂内有一批药材需送往百里外的‘云水陵’。路途虽不算遥远,但要经过一段‘鬼哭林’,那里近来不太平,时有邪祟妖兽出没,甚至可能有劫道的匪修。原本雇请的护卫中,有一人昨日练功出了岔子,无法前往,正缺一人。”
她看着陈砚:“护送任务,酬劳按规矩结算,视完成情况,至少二十下品灵石。途中伙食由堂内负责。并且……”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到了云水陵,堂内坐堂的炼丹师或许有办法彻底化解你身上的‘蚀魂煞’。当然,那需要另付酬劳,或者……你愿意为堂内多做些事来抵扣。”
二十灵石!彻底化解蚀魂煞的机会!
这两个条件,如同精准的鱼饵,正好抛在了陈砚最迫切的需求上!
他需要灵石恢复和修行,更需要解决蚀魂煞这个致命隐患!
风险显而易见,鬼哭林绝非善地。但比起留在青木集面对黑虎帮无休止的追杀,以及蚀魂煞逐渐侵蚀的绝望,这无疑是一条更有希望的路。
而且,百草堂看起来比黑虎帮正规得多,至少明面上讲究规矩。
陈砚心脏加速跳动,但脸上依旧保持冷静。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问道:“柳执事如此信任在下?我们素昧平生,您就不怕我修为不济,反而拖累了队伍?或者……另有所图?”
柳执事闻言,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经营百草堂多年,别的不敢说,看人尚有几分眼力。小哥你虽修为不高,但实战之能远超同阶,心性更是沉稳。方才你应对张虎时所用的身法和那一点指力,绝非寻常散修手段。”
她目光锐利了几分,仿佛能看透人心:“至于所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难处。我百草堂只求将货物平安送达,伙计们平安归来。只要小哥在任务期间恪尽职守,其他事情,堂内并无兴趣探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赏识和一定程度的信任,又划清了界限,暗示不会深究他的来历。
陈砚沉吟了片刻。
这是一场赌博。赌百草堂的信誉,赌自己能撑过鬼哭林的危险,赌未来能赚到足够的灵石或功劳来清除蚀魂煞。
但比起毫无希望的挣扎,他愿意赌这一把。
他抬起头,迎向柳执事的目光,眼神坚定:“承蒙柳执事看重。这任务,我接了。”
“好!”柳执事点头,“爽快!那你先随我回堂内处理伤势,稍后我再与你细说任务详情,并引荐其他队员与你认识。”
她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疼痛和心中的波澜,迈步跟上了柳执事。
脚步踏出阴暗的死胡同,走向不远处那灯火通明的百草堂。
前路依旧凶吉未卜,但至少,眼前出现了一道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