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比陈砚想象中要宽敞不少。前厅是药铺,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香气,柜台后高大的药柜直抵房梁,分类摆放着各式药材。此刻已近深夜,铺子里没有客人,只有两个伙计在轻声盘点着货物。
柳执事并未在前厅停留,引着陈砚穿过一道帘幕,来到后方一处安静的院落。院中有几间厢房,角落里还堆着些晾晒的草药。
“小伍,带陈小哥去东厢房清理伤口,上药。”柳执事对跟在身后的伙计吩咐道,又对陈砚说,“你先处理伤势,稍后我来与你细说。”
名叫小伍的伙计连忙应下,恭敬地引着陈砚走向东厢房。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有一张木床和一套桌椅,比陈砚这些天风餐露宿强了百倍。
小伍打来清水,又放下干净的布巾,便懂事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陈砚这才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他小心翼翼地脱掉破烂不堪、被血污浸透的上衣,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左肩那个被骨矢洞穿的伤口触目惊心,周围一片青黑,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先用清水清洗伤口,冰冷的刺激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打开那个标着“清蕴散”的瓷瓶,倒出一些淡绿色的粉末,内服一部分,又将剩余的药粉仔细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体,传来一阵清凉之意,竟真的将那蚀魂煞带来的阴冷刺痛感压制下去少许,虽然未能根除,但总算不再疯狂蔓延。他又敷上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他换上一件小伍准备好的粗布衣裳,虽然不合身,却清爽干净。他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调息,感受着清蕴散在体内化开的药力缓慢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心中对百草堂的丹药效果暗暗点头。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小哥,伤势可好些了?柳执事请您去正厅一叙。”是小伍的声音。
陈砚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虚弱感,起身开门。
正厅里,柳执事已经坐在主位,旁边还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修为在凝丹初期,气息平和悠长,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眼神温润,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抱着胳膊坐在那里,像一尊铁塔,面无表情,眼神锐利,修为也是凝丹初期,但气息更加凝练厚重,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最后一人,却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挎着个皮囊,眼神灵动,嘴角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修为在开窍巅峰,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面。
见陈砚进来,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老者目光温和,带着审视;黑脸汉子眼神锐利,如同刀刮;青年则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打量。
“陈小哥,请坐。”柳执事指了指空着的一张椅子。
陈砚依言坐下,不卑不亢地向在座几人微微颔首。
柳执事开口道:“陈小哥,这三位便是此次护送任务的同伴。我来为你引荐。”
她先指向那慈和老者:“这位是周老,经验丰富,精通符箓阵法,是此次队伍的领队。”
周老微笑着对陈砚点了点头:“小友便是柳执事新招揽的少年英才?果然气度不凡。”
“周老过奖。”陈砚谦逊回应。
柳执事又指向那黑脸汉子:“这位是吴铁,一手裂山斧法刚猛无俦,是队伍的主力。”
吴铁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依旧在陈砚身上扫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最后指向那青年:“这是燕三,身手敏捷,擅长追踪和暗器,是队伍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