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被称作赵师兄的青年手指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算得上俊秀,但那双眼睛却过于细长,眼白居多,看人时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阴冷。“能独自击杀发狂的铁皮野猪?看来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把玩着手中的赤红丹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找个机会,带他来见我。就说……我对他有点兴趣。”
钱小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谄媚:“是!赵师兄放心,小弟一定办妥!”
---
而后山,那片更深、更暗、连月光都难以企及的密林深处。
一双赤红如血、毫无理智可言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猛地睁开。它无声地移动着,所过之处,草木微微枯黄,地面上留下新的、带着粘稠黑斑的诡异足迹。它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又似乎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将污秽与死寂散播在这片沉睡的山林。
---
甲字柒号院,陈砚的小屋内。
他缓缓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屋内彻底被黑暗吞噬。只有窗外偶尔漏进的、被云层遮挡得极其微弱的星月之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一片死寂中,陈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怀里那枚紧贴胸口的青铜戒指,传来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却异常恒定的温润光泽。这光泽如此微弱,若非在绝对的黑暗中,根本无法发现。
它仿佛是在这无边暗夜里,唯一陪伴着他的、沉默的伙伴。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砚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无尽的黑暗。
各方势力,明枪暗箭,未知的威胁,诡异的秽物……allgatheringlikestormclouds.
他这条意外卷入漩涡的泥鳅,他这盏在荒原死地得来的、似乎与这宗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心灯。
在这即将到来的、恐怕足以掀翻整个青玄门的狂风暴雨中,
又能照见多远?
又能……挣扎多久?
无人回答。
只有夜风穿过破旧窗纸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如同挽歌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