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霍剑光,如同匹练纵横,时而如长河倒卷,时而如寒星迸射。他的神情专注至极,眼中除了剑,再无他物。周围弟子的喝彩、惊叹、乃至嫉妒的目光,都无法让他有丝毫分神。
他在打磨他的剑,以一种心无旁骛的、近乎苦修的方式。他的目标,似乎从来就不只是小比的前三,或者剑池,而是剑道本身。那纯粹的、凌厉的剑意,让所有观者都心生寒意,也让一些原本有些心思的人,彻底绝了在擂台上与他争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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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柳云昭的清苦修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钱小宝日益奢靡浮夸的生活。
他身上的衣衫换成了带着微弱灵气波动的锦缎,腰间悬挂的玉佩、香囊无一不是精品,走起路来叮当作响,香气扑鼻。他服用的丹药,似乎品质更高了,散发出的香气更加甜腻浓郁,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他眼底那抹始终无法消散,甚至愈发深重的青黑。他的眼神时常显得空洞,笑容也带着一种机械式的谄媚。尤其是在无人注意时,他会不自觉地望向内门区域,某个特定方向,脸上露出混合着渴望、恐惧与讨好的复杂笑容,仿佛那里有他唯一的指望。
“赵师兄……定会助我……”他时常这般喃喃自语,摩挲着手指上一枚新得的、灵光闪闪的戒指。那甜腻的丹药气息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阴晦腐气,似乎也越发明显了。他走的,是一条看似捷径,却可能通往深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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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的选择,则是最朴实,也最符合他性格的。
他几乎放弃了所有打坐悟道的时间,发了疯似的接取那些报酬最高,也最耗费体力、甚至带有一定危险性的任务——搬运沉重的炼器材料、清理凶猛低阶灵兽的巢穴、去灵气狂暴的矿脉边缘采集特殊石料。
每一次回来,他几乎都是满身尘土,汗透衣背,有时还带着些许擦伤或淤青。但他从不叫苦,那双憨厚的眼睛里,燃烧着灼热的斗志。
“陈哥,等我攒够了贡献点,就去换那把‘黑铁刀’!”他挥舞着肌肉虬结的手臂,对陈砚兴奋地说,“那刀沉!够劲!有了好家伙,小比上俺也能多撑几轮!”
他用自己的汗水和力气,一步步地积攒着微薄的希望。这份质朴的坚持,在这日渐浮躁的外门中,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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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一切或喧嚣、或刻苦、或诡谲的准备中,吴桐依旧如同一个飘忽的幽灵,神出鬼没。
陈砚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但某些清晨,当他推开房门时,偶尔会在门槛外的角落里,发现一些不起眼的东西。
有时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吸入一丝,便能感到精神微微一振,神识的疲惫稍有缓解。
有时是几片蜷曲的、焦黑色的干枯叶片,泡水服用后,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恢复的速度,似乎快上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还有一次,是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烤焦后的残渣,嚼碎后满口苦涩,却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沉入丹田,稳固着因为连日修炼而略有浮动的灵力根基。
这些东西,都上不得台面,效果微弱,甚至来历不明,带着吴桐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药草与阴郁的气息。
没有只言片语。
但陈砚每次默默地将这些“药渣”收起,或使用,或研究时,心中都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无声的、诡异的“馈赠”,是提醒,是投资,还是某种他不甚理解的、属于吴桐式的……盟友示意?
青玄门外门,这座巨大的熔炉,因为小比的临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炙烤着其中的每一个人。不同的道路,不同的选择,不同的代价,都在悄然铺开,只待三月之后,在那演武台上,见个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