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兄身后的两名跟班更是早已低下头，大气不敢出，生怕被柳云昭那锐利的目光注意到。
空气死寂。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暮色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众人吞没。
王师兄的脸在暮色中扭曲了几下，最终，所有的凶狠、不甘、算计，都化为了灰败的颓然。他狠狠地瞪了陈砚一眼，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满腔的羞辱和愤恨，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两名跟班如蒙大赦，赶紧灰溜溜地跟上，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压迫感骤然消失。
陈砚缓缓松开了按在树枝上的手，指尖那缕凝而不发的“决断”剑意悄然散去。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夜气，平复着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和沸腾的气血。
他转向柳云昭，拱手，语气真诚：“多谢柳师弟出手解围。”
柳云昭抱着剑，目光落在陈砚身上，那审视的意味依旧存在，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陈砚的道谢，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必。”
他转身，迈步欲走，却又在踏入更深沉的夜色前，停顿了一瞬，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地送入陈砚耳中：
“小比之上，希望你能让我出剑。”
话音未落，人已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剩下陈砚一人，独立于暮色四合的小径上。
夜风吹过，带着杉木林特有的沙沙声响。
陈砚看着柳云昭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左手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腰间的枯树枝，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嗒、嗒”声。
啧。
人情债，最难还。
尤其是，欠下这样一个对手的人情。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似乎因为方才剑意激荡而隐隐发热的黑色铁片。
小比之上，出剑么？
他抬头，望向已然缀上几颗疏星的夜空，目光深邃。
那就，台上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