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其隐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阴晦气息,如同潜伏在锦绣华袍下的虱子,被瞬间照见!
那气息,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不适的粘稠与冰冷,与他在钱小宝身上嗅到的那丝甜腻中隐藏的腐气,同出一源!只是这丹药中的更加隐蔽,更加内敛,仿佛被打磨成了种子,一旦服下,便会悄然扎根于服用者的灵力甚至神魂之中,潜移默化,最终……恐怕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
糖衣炮弹。
里面裹着的,是能锁住灵魂、禁锢前程的致命锁链!
这赵师兄,当真是好手段,好算计!威逼不成,便以利诱,若他真是个寻常的、渴望机缘的外门弟子,恐怕很难抵挡这“凝碧丹”的诱惑,一旦服下,便彻底成了对方砧板上的鱼肉,所谓的“共谋前程”,不过是成为对方手中一枚更高级些的、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罢了。
陈砚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新塞好玉瓶,拿着它和那张素白笺纸,走到了屋角。
那里放着一个散发着异味的老旧夜壶。
他拔开瓶塞,手腕倾斜。
三颗价值不菲、灵气逼人的“凝碧丹”,如同三颗绿色的泪珠,滴溜溜滚落,径直坠入了夜壶底部那浑浊的液体之中。
“噗通。”
轻微的落水声后,浓郁的异香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臊臭之气覆盖、吞噬。那碧绿的丹丸在浑浊中迅速黯淡,仿佛明珠蒙尘,灵光溃散。
陈砚看都未再多看一眼,仿佛只是倒掉了些许漱口的废水。
随后,他拿起那个做工精美、价值不菲的暗红锦盒,走到房间另一头那个简陋的土灶前。
灶膛里还残留着些许冰冷的灰烬。
他将锦盒随手扔了进去,然后拿起火折子,轻轻一吹,明黄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灶膛里备着的干燥松针。
火焰迅速蔓延,舔舐上那华美的锦盒。木质发出噼啪的轻响,银丝云纹在火中扭曲、熔化,那块暖玉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光泽迅速黯淡。
跳跃的火焰,映照在陈砚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却折射不出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站在灶前,静静地看着那代表“好意”与“前程”的锦盒,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最终与冰冷的灶灰融为一体,再无分别。
嘿。
他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有些路,看似捷径,实则通往深渊。
有些“好意”,看似甘霖,实则是穿肠毒药。
这青玄门,当真是步步惊心。
不过,这样才有点意思。
他转身,不再看那灶膛余烬,盘膝坐回榻上,心神沉入识海,继续以心灯观想那黑色铁片,映照自身。
外界的风波与诱惑,似乎都已远去。
唯有心中那盏灯,以及那丝愈发纯粹的“决断”剑意,清晰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