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战告捷，并未在陈砚心中激起多少波澜。与石柱那一场，与其说是比斗，不如说是一场带着指点意味的切磋。他真正的对手，远非此等层级。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穿行在喧嚣震天的广场上，目光扫过一座座擂台。他要看看，这外门之中，除了已知的柳云昭、钱小宝之流，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人物，他们的手段如何，风格怎样。
刀光剑影，符箓纷飞，灵兽嘶鸣，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有弟子凭借诡异身法戏耍对手，有弟子依靠强悍防御耗干对方灵力，也有弟子出手狠辣，几招之间便让对手见血落台，引来阵阵惊呼。
陈砚默默看着，心灯映照之下，那些看似繁复华丽的招数，其灵力运转的轨迹、发力技巧的优劣，乃至施展者心绪的细微波动，都如掌上观纹，清晰可辨。他发现，大多数弟子的战斗，依旧停留在术与力的层面，缺乏一种更深层次的“理”的支撑。
直到他走到甲字擂附近。
与其他擂台周围水泄不通、喧哗鼎沸的情形不同，甲字擂周围虽然也围满了人，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台上，屏息凝神，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陈砚抬眼望去。
擂台上，立着两人。
一方是一名身材健硕、手持一杆镔铁长枪的弟子。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双臂肌肉虬结，长枪在手，稳如磐石，枪尖微微颤动，隐带风雷之声，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五层，在外门已算得上是好手。他面色凝重，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而他的对面，正是柳云昭。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衣，依旧是那柄古朴连鞘的长剑抱在怀中。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蓄势待发的强敌，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株野草并无区别。
那种绝对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自信与压迫。
“开始！”执裁弟子声音落下。
持枪弟子显然深知柳云昭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怠慢，率先发动！他暴喝一声，脚下猛然踏步，身形前冲，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枪尖震颤，幻化出数点寒星，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柳云昭上身数处要害！枪风凌厉，将空气都撕裂开来，显示出极其扎实的枪法根基和浑厚的灵力。
这一枪，快、狠、准，已得枪法三昧。
台下不少人都为柳云昭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柳云昭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令人发指。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只是右手握住了剑柄。
拔剑。
“锃——！”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一道寒光，如同暗夜中骤然劈开的闪电，乍现即逝！
快！
无法形容的快！
所有人的视线甚至跟不上那剑光的轨迹！
只见那道寒光并非迎向那漫天枪影，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切入枪势最盛、却也因力量用老而最为薄弱的那一点！
第一招，破势！
持枪弟子只觉一股尖锐无匹、凝练至极的剑气瞬间刺破了他引以为傲的枪风，精准地点在他枪杆发力最难以为继的节点上！他浑身剧震，凝聚的枪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他心中大骇，想要变招回防。
但柳云昭的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寒光再闪！
第二招，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