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前路寂灭，我念……不断！”
那源自灵魂深处、得自阿良传承、历经荒原挣扎、心灯淬炼、铁片映照、剑痕共鸣的“决断”真意，在这一刻，于陈砚濒临寂灭的识海中，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不屈的咆哮！
不再是之前那般引而不发，不再是寻隙而动的刁钻，而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倾尽所有的……爆发！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凝练到极致的意念，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喷发，又似被压抑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这股意念，蕴含着斩断犹豫、斩断恐惧、斩断枷锁、乃至斩断眼前这看似不可抗拒的“寂灭”的决绝！它并非源于磅礴的灵力，而是源自那盏于绝境中燃烧的心灯，源自陈砚那历经磨难却始终不曾弯曲的脊梁！
这股“决断”剑意，悍然透出那截布满裂纹、前端已开始崩碎的枯树枝，迎向了柳白那缓慢却携带着万物终结意志的“寂灭”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然炸开！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两种“理”的规则在相互倾轧、湮灭时发出的悲鸣！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冲击波，以两人碰撞点为核心，如同怒海狂涛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擂台周围，那由宗门长老联手布下的、足以抵挡炼气巅峰修士全力攻击的防护光幕，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无比地闪烁、扭曲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光幕之上甚至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退！快退！”
台下前排的弟子骇然失色，被那逸散出来的、混合着“决断”的锋锐与“寂灭”的死寂的恐怖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人仰马翻，一片混乱！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胸口发闷，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高台之上，一直稳坐的传功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擂台中心那两股纠缠碰撞的意念风暴！巡守堂主脸上的冷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阴沉。赵师兄更是失态地握紧了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了炼气期范畴的剑意对撞，彻底震撼了！
擂台中心。
陈砚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合着冰冷的死寂意志，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摧毁着他的生机！他再也压制不住，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那截陪伴他至今的枯树枝，前端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对冲，“咔嚓”一声，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意识模糊，只有那源自心灯的一点“不断”之念，依旧在顽强地燃烧。
而柳白，同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那无往不利、蕴含着大道终末真意的“寂灭”剑意，第一次遇到了能够与之正面抗衡、甚至在“质”上毫不逊色的力量！那股名为“决断”的意念，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坚韧，如此的……不讲道理！它不像山岳般厚重去抵挡寂灭，也不像流水般柔韧去化解寂灭，而是像一柄开天的巨斧，以一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姿态，硬生生劈入了他的寂灭领域！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柳白识海中响起！
他那圆融无暇的寂灭剑意，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极致凝练的“决断”意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缺口！一股锐利到极点的意念逆冲而入，直刺他的心神！
柳白脸色瞬间一白，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褪去。他闷哼一声，持剑的右手剧烈一颤，那古朴长剑之上流转的幽寂微光都为之黯淡了一瞬。他脚下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后退，但周身那弥漫的寂灭“势”场，却明显紊乱、波动起来。
他看向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陈砚，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感？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