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杂役出身,修为不过炼气四层的弟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品质的剑意?!这剑意之中蕴含的那种斩断一切的决绝,那种于绝境中爆发的不屈,其“理”的层次,竟隐隐能与他的“寂灭”分庭抗礼!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防护光幕闪烁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远处陈砚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景象。
陈砚倒地,树枝尽碎,浑身浴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柳白虽依旧站立,持剑的手依旧稳定,但脸色苍白,气息波动,那恐怖的寂灭剑意也明显受挫。
这……算谁赢?
不相上下?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在众人心中蔓延,带来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一个籍籍无名的杂役,竟然在剑意层面,与宗门公认的剑道天才柳白,拼了个两败俱伤?!
执事长老站在擂台边缘,眉头紧锁,看着台上两人的状态,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判定。
就在这时——
“咳……咳咳……”陈砚用只剩下半截的树枝残骸,支撑着身体,极其艰难地,再一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鲜血顺着嘴角、手臂不断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殷红。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那双透过血污与汗水看向柳白的眼睛,虽然充满了疲惫与痛苦,深处却依旧燃烧着那点不灭的决绝之光。
柳白看着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等待这场对决最终的结局。
终于,柳白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然而,他并没有指向陈砚。
而是,手腕一转,剑尖向下。
“锵。”
一声轻响,长剑归鞘。
那弥漫擂台的寂灭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陈砚,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剑意之争,已无意义。”
“此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震惊的众人,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长老,最终落回陈砚身上。
“……算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