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连站着都勉强,实在没有余力去接这些东西,更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更多。
执事长老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满身的血迹,理解地点了点头:“可。奖励暂存执事堂,你伤势稳定后,凭玉牌领取即可。”
他示意那名弟子将玉盘端下。
陈砚松了口气,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泄去,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早有准备的执事长老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同时对台下喊道:“甲字柒号院弟子何在?扶他回去疗伤!”
人群中,石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高大的身影挤开人群,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冲上擂台,小心翼翼地扶住几乎昏迷的陈砚,看着好友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模样,这憨直的汉子眼圈都红了,瓮声瓮气道:“陈哥!俺扶你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半抱着,将陈砚搀扶下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们离去。那目光中,有敬佩,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莫名的敬畏。
今日之后,陈砚之名,将响彻整个青玄门外门,甚至传入内门。他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登顶外门,其过程之曲折,展现出的实力与意志之强悍,注定将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外门弟子谈论的传奇。
然而,在这表面的荣耀与喧嚣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高台之上,巡守堂主面无表情地看着陈砚被搀扶离去,眼神深处,冰寒刺骨。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赵师兄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平静。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同样难看的赵雄,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传功长老则是一直目送着陈砚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目光深邃,带着浓浓的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啊。”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石柱搀扶着陈砚,艰难地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向着甲字柒号院走去。
陈砚意识模糊,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痛,经脉如同被撕裂,识海中的心灯也黯淡到了极点,只有一点微光顽强不灭。他能感觉到石柱那坚实的臂膀和小心翼翼的动作,也能感觉到周围那无数道针扎般的目光。
他知道,他“赢”了。
但这“赢”带来的,绝非仅仅是荣耀与资源。
柳白那最后一刻的认输,与其说是对他的认可,不如说是一种更危险的标记。从此,他将真正进入某些人的视线,再也无法隐藏于杂役的灰色阴影之下。
巡守堂,赵师兄……还有那枚藏在怀中、冰寒刺骨的玉瓶……
这一切,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微微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无人察觉的、带着疲惫与冰冷的弧度。
嘿。
这外门榜首的位置,坐上去,才知道有多烫屁股。
前方的路,似乎并未因这场胜利而变得平坦,反而更加……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了。
石柱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更加放慢了脚步,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陈哥,撑住,马上就回去了!”
陈砚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倚靠在石柱身上,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欢呼,不是奖励,而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和足够的时间,来舔舐伤口,消化这一切,以及……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在这漩涡中,活下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