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陈砚,步履维艰地穿过人群。周围的喧哗、议论、各异的目光,都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切。陈砚全部的意志,都用于对抗那席卷全身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疲惫,维系着识海中那一点不灭的心灯光芒,不让自己彻底沉沦。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人群最密集的区域,踏上通往杂役区那条相对僻静小径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细如发丝、色泽漆黑、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自人群某个刁钻角落电射而出!其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反应极限,目标并非石柱,而是直指他搀扶下、毫无防备的陈砚后心!
这黑丝之上,萦绕着一股极其隐晦却阴毒无比的腐蚀性气息,与那“蚀灵瘴”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致命!这绝非擂台比斗的手段,而是蓄谋已久、毫不留情的暗杀!
偷袭者算准了陈砚重伤力竭、心神松懈的时机,算准了石柱反应不及,更算准了此刻人群尚未完全散去,场面依旧有些混乱,正是下手的最佳时刻!
石柱甚至还未察觉到那致命的危机,依旧憨憨地扶着陈砚往前挪步。
陈砚识海中,心灯的光芒骤然爆发出极其微弱的警示,但他此刻的状态,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又如何能躲开这蓄势已久的绝杀?
眼看那索命的黑丝即将触及陈砚的后心衣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另一道灰影,速度更快,更疾,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猛然弹射,自台下人群另一侧后发先至!那并非剑气,也非灵力光束,而是一枚通体乌黑、长约两寸、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骨针!
这骨针的出现,毫无征兆,其轨迹刁钻无比,精准得令人发指,竟然后发先至,在那黑丝即将命中陈砚的前一瞬,不偏不倚地,狠狠撞在了黑丝的中段!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炸,没有耀眼的光华。
那蕴含着阴毒腐蚀力量的黑丝,与那枚散发着死寂气息的乌黑骨针,在碰撞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同时湮灭,化为两缕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那两缕青烟散去,石柱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身后掠过,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空气,以及周围人群依旧茫然的表情。
然而,擂台方向,一股冰冷彻骨、如同实质的剑意,却如同怒海狂涛般骤然爆发,瞬间锁定了人群中一个脸色剧变的身影——赵雄!
柳白不知何时已去而复返,或者说,他根本未曾真正远离。他站在擂台边缘,怀中古剑虽未出鞘,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却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钉在赵雄身上!那目光中的冰冷与锐利,仿佛要将赵雄从里到外彻底洞穿!
他看到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道偷袭的黑丝,也看到了那枚将其拦截湮灭的乌黑骨针!更看到了,黑丝源头,正是那一脸惊骇与阴沉的赵雄!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