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如同寒风刮过,让整个广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凌厉的剑意压迫,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脸色难看的赵雄。
赵雄在柳白那毫不掩饰的剑意锁定下,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脸上那惯有的骄矜与阴沉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猝不及防被揭穿的惊慌与一丝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柳白那纯粹而冰冷的剑意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此刻,几乎软倒在石柱怀里的陈砚,在那生死一线的刺激下,意识反而清醒了一瞬。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掠过暴怒的柳白和惊慌的赵雄,最终,落在了人群另一侧,一个迅速低下头、将身形缩回阴影之中的、穿着洗旧灰衣的瘦削背影上。
是吴桐。
虽然他动作极快,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但陈砚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侧脸,以及他收回袖袍时,那指尖一抹尚未完全散去的、与那乌黑骨针同源的阴冷气息。
是他!
在所有人都未察觉,甚至连柳白都稍慢半拍的瞬间,是吴桐,用他那诡异莫测的手段,于无声无息间,化解了这致命的偷袭!
嘿。
陈砚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这平日里阴郁得像块石头、惜字如金的闷葫芦,竟然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冒着暴露自身的巨大风险,出手救他?
这绝非一时兴起。那枚骨针,那精准的时机把握,分明是早有准备!
他想起之前吴桐那些无声的“药渣”,想起那包阴狠实用的“馈赠”,再联想到此刻这救命的骨针……
这吴桐,到底是谁?他对自己,究竟抱着怎样的目的?是单纯的“盟友”示好,还是别有图谋?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此刻的他,已无力去深究。
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迅速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柳白那冰冷锁定赵雄的剑意,是赵雄那苍白惊慌的脸,是人群中那道迅速隐去的、属于吴桐的灰色背影,以及石柱那充满担忧和后怕的憨厚面容。
这外门,这青玄门,当真是步步杀机,也……处处透着难以捉摸的诡异。
这意料之外的援手,究竟是福是祸?
带着这个无解的疑问,陈砚的头无力地垂落,彻底昏迷了过去。
石柱感觉到怀中之人的彻底软倒,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吼一声:“让开!都让开!”如同护崽的猛兽,抱着陈砚,发疯似的向着甲字柒号院冲去。
而原地,只留下柳白冰冷的剑意,赵雄难看的脸色,以及一群面面相觑、尚未完全明白发生了何事的围观弟子。
一场风波,似乎因吴桐的意外出手而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暗处的杀机,并未消失,只是转入了更深、更暗的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