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深入骨髓的酸痛中恢复意识的。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甲字柒号院那熟悉的、低矮的、带着霉味的屋顶。阳光从糊着厚纸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
他试着动了动,全身如同散架后又被人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寸肌肉、每一段经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喉咙干得冒火,胸口闷得发慌。
“陈哥!你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和浓浓担忧的粗犷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石柱那张憨厚的大脸凑了过来,眼圈泛红,胡子拉碴,显然守了不短时间。
“水……”陈砚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石柱连忙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陈砚,一点点喂他喝下。清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稍稍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
“俺……俺差点以为你……”石柱看着陈砚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满身的绷带,声音有些哽咽,“擂台那边……柳师兄认输后,你就昏过去了,是执事长老让人把你送回来的……还留了丹药……”
陈砚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缓缓运转《青玄引气诀》,引导着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同时消化着石柱话语里的信息。
赢了。
他真的赢了柳白,夺得了外门小比的榜首。
这个结果,此刻想来,依旧带着几分不真实感。若非最后时刻心灯异变,剑意纯粹,若非柳白因厌恶偷袭而心神微滞……胜负,犹未可知。
“外面……怎么样了?”他轻声问道,声音依旧虚弱。
石柱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乱糟糟的……都在议论你呢!说你是外门最大的黑马!还有……赵雄那王八蛋,被巡守堂的人带走了,说是要调查偷袭的事……呸,谁不知道就是走个过场!”
陈砚目光微凝。赵雄被带走,在他意料之中。有柳白当场指证,众目睽睽之下,巡守堂和赵师兄那边无论如何也要做个样子出来。但这“调查”的结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必然是不了了之,甚至可能反咬一口。
真正的麻烦,并没有解决,反而因为他这个“榜首”的出现,变得更加尖锐和急迫。
“哦,对了!”石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青色玉牌、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以及一件折叠好的、闪烁着微弱银光的软甲,“这是执事堂刚才派人送过来的,说是你的奖励!嘿嘿,陈哥,你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内门弟子了!还有这宝贝……”
陈砚的目光落在那三样东西上。
那青色玉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青玄”二字,背面则是“内门·陈砚”,代表着身份的跃迁。
他拿起那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百块下品灵石,灵气氤氲,对于曾经一块灵石都要精打细算的他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最后,他的手指拂过那件银光内甲。内甲不知是何材质织就,轻若无物,薄如蝉翼,入手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韧性冰凉,表面有细微的灵光如同水波般流转不息。这是一件极品防御法器,价值远超那三百灵石。
然而,握着这三样象征着荣誉与资源的奖励,陈砚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