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比面对柳白的寂灭剑意时还要心烦意乱。他只能板着脸,对所有的搭讪置若罔闻,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人群中如同游鱼般穿梭,只想尽快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热情”。
啧。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他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冷笑。
以前无人问津时,虽然清苦,却也清净自在。如今顶着这“外门榜首”的名头,走到哪里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不得安宁。这些突如其来的“善意”背后,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假意,他心知肚明。
他终于有些理解,为何柳白总是那般孤高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或许,并非天性如此,而是被这名声所累,不得已而为之的自我保护。
好不容易摆脱了重重“围堵”,陈砚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执事堂。
堂内原本还有些喧哗,在他踏入的瞬间,声音骤然降低了许多。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而来,带着各种意味。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显然也认出了他,态度比以往恭敬了不知多少,迅速为他办理好了内门弟子的一应手续,奉上了两套绣着银边云纹的青色内门弟子服饰,以及关于入住内门区域、更换功法等事宜的玉简。
“陈师兄,这是您的身份凭信,请收好。内门居所已为您安排妥当,位于‘青竹苑’丙字区域,这是钥匙和地图。”执事弟子双手递过物品,语气带着讨好。
陈砚接过东西,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储物袋,道了声谢,便转身匆匆离开,一刻也不愿多待。
返回甲字柒号院的路上,他刻意选了更偏僻的小径,总算清净了些。
回到那间熟悉又即将告别的小院,石柱还在那里翘首以盼,见他回来,松了口气:“陈哥,没事吧?外面那些人没烦着你吧?”
陈砚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他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看着里面简陋的摆设,心中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这里,虽然破旧,虽然即将离开,但至少在此刻,还能给他一方不受打扰的天地。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内门玉牌,又想起一路上的种种目光与纠缠。
这“名动外门”带来的,除了那实实在在的奖励,更多的,是看不见的束缚与危机。
他宁愿回到之前那个无人问津、可以默默积蓄力量的杂役弟子身份。
只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从他踏上擂台,决定争那一线机缘开始,有些路,就注定无法回头了。
他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隔绝在外,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开始继续运功疗伤。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神,却难以像之前那般完全沉静。
那名气,如同无形的蛛网,已然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