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空间裂隙的瞬间，并非想象中的穿越通道，而是一种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强行扭曲、撕扯、然后重新拼凑的剧烈眩晕感。陈砚只觉得周身一紧，随即一松，那股源自空间传送的沛然巨力已然消失。
双脚落于实地。
他稳住身形，第一时间催动心灯，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所见，让他心神剧震，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片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奇异天地。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永恒不变的铅灰色天幕，低沉地压迫下来，仿佛凝固的金属穹顶，散发着沉重而古老的气息。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而黯淡，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之中。
而脚下，并非泥土或岩石。
是剑！
无穷无尽，无边无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是无数断裂、残破、锈蚀、甚至只剩下一点剑尖或剑柄的兵刃残骸！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大地，形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剑之坟场！有些断剑巨大如门板，有些纤细如柳叶，有些还残留着暗沉的血迹，有些则覆盖着厚厚的锈痂，仿佛已经在此沉寂了千万年。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金属锈蚀、岁月沧桑以及无数种不同意志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沉重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但这片剑之坟场最令人震撼的，并非其视觉上的冲击。
而是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剑意！
就在陈砚站稳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嗡——！！！”
原本只是隐约可闻的万剑低鸣，骤然放大，化作亿万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切存在的意念洪流，从四面八方向他汹涌而来！
这些剑意，性质截然不同，千姿百态！
有的炽热狂放，如同地心喷发的熔岩烈火，带着焚尽八荒的暴烈；
有的冰冷刺骨，如同九幽之下的万载玄冰，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死寂；
有的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空间，带着斩断一切的极致锋芒；
有的厚重如山，沉稳磅礴，蕴含着不动如山的坚守意志；
还有的诡谲阴柔，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毒水，悄无声息地侵蚀心神；
更有一些充满了不甘、怨愤、疯狂、杀戮的负面情绪，如同厉鬼的嘶嚎，冲击着人的理智底线……
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剑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狂暴而混乱的意念海洋，如同无形的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地狠狠拍击在陈砚的心神与肉身之上！
“唔！”
陈砚闷哼一声，只觉得头脑如同被重锤击中，无数杂乱尖锐的意念疯狂地想要钻进他的识海，撕扯他的灵魂！周身肌肤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剑刃在切割！
这剑池，果然不是善地！仅仅是站在这里，承受这无边剑意的冲刷，就是对意志和肉身的极大考验！寻常炼气期弟子，恐怕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就得捏碎玉符逃出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