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抉择(1 / 2)

吴桐留下的药散确有奇效。

那刺鼻气味萦绕周身,如同一层无形屏障,将他体内因激战和传承而自然逸散的灵力波动,以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属于黑剑的凌厉气息,尽数模糊、掩盖。此刻的他,看上去与那些终日为几块灵石奔波、气息奄奄的外门底层杂役别无二致。

但这伪装,能维持多久?

陈砚没有在甲字柒号院久留。天光渐亮,院落外的人声逐渐嘈杂,这里已非安全之地。他借着清晨最后一丝朦胧,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熟稔地绕到外门区域边缘,钻进了一个废弃已久的采矿遗留下来的狭小石洞。这里是他早年偶然发现的地方,狭窄,潮湿,但足够隐蔽。

洞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缕微光从石缝透入,映照出漂浮的尘埃。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调息,心灯火苗在识海中稳定地跳跃,温养着内腑的暗伤,同时驱散着那杀手阴寒灵力残留的侵蚀。

身体在缓慢恢复,但脑海中的风暴却愈演愈烈。

吴桐纸条上的信息,字字如刀,将他面临的局势剖析得鲜血淋漓。

上报掌门?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掐灭。凭什么?就凭一枚来路不明、甚至可以是被反诬为栽赃的巡守堂令牌?凭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外门弟子空口白牙的指证?掌门若真有心整顿,墨渊长老当年何至于含恨陨落?那灯火下化为灰烬的密报,代表的或许不是支持,而是一种冷酷的权衡,甚至可能是借刀杀人。贸然前去,与自投罗网何异?怕不是连那大殿的门槛都没摸到,就已经“被消失”得无声无息。

硬拼?

陈砚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内甲上被短刃划出的深痕依旧触目惊心。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若非柳白及时援手,若非初成的“斩妄”心剑出其不意,他现在已是剑池内一具冰冷的尸体。面对整个巡守堂,乃至可能插手的内门长老,他那点微末道行,连以卵击石都算不上,纯粹是螳臂当车,死路一条。麻烦,天大的麻烦,而且是要命的麻烦。

那么,逃离宗门?

这个选择让他沉默了片刻。远离这是非之地,凭借心灯和“斩妄”心剑,天下之大,未必没有容身之处。阿良不也逍遥在外么?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勉强还算整洁的外门弟子服饰,想起了那间虽然简陋却安稳住了数年的甲字柒号小屋,想起了石柱那憨直的笑容和震天的鼾声,甚至想起了钱小宝那紧闭的、死气沉沉的房门。

还有……柳白那清冷却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剑,吴桐那神出鬼没却次次雪中送炭的援助。

更重要的是,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粗糙的青铜戒指。逃离,意味着放弃刚刚得到的黑剑传承,放弃墨渊长老以生命揭示的真相,放弃对这烂透根子的宗门……拨乱反正的一丝可能?不,他没那么伟大。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撵走,不甘心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蠹虫继续逍遥,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一点东西(包括那尚未捂热的内门待遇和青竹苑)就这么拱手让人。

啧。归根结底,还是穷怕了,舍不得已经投入和可能得到的那点“本钱”。他自嘲地笑了笑。怕麻烦,但更怕亏本。

这宗门从上到下是烂透了,勾心斗角,同门相残,与邪魔外道勾结……可这片泥沼里,似乎也还挣扎着几个不那么一样的人。阿良的随性看似不着调,却给他留下了心灯这安身立命的根本;墨渊的悲壮,是为了守护某种他至今未能完全理解、但直觉重要的东西;柳白的纯粹,是对剑道、或许也是对某种公义的坚持;吴桐的隐秘之下,藏着难以捉摸的目的,但至少目前为止,对他释放的是善意;还有石柱那傻大个毫无心机的憨厚……

这些人,这些因果,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与这腐朽的宗门捆绑在一起。

逃?能逃到哪里去?天下乌鸦一般黑,换个地方,未必就比这里干净。而且,一走了之,石柱他们会否被牵连?巡守堂那些人为绝后患,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不能走。

也不能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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