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借力打力，在这看似密不透风的铁板上，撬开一道缝隙！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逐渐变得锐利，心灯的微光似乎也明亮了几分。恐惧和退缩被压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冷静和算计，占据了上风。
借谁的力？
柳白身后，必然站着内门强大的师承，他的态度或许能影响一部分力量。
传功长老偶尔看向宗门高层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无奈，是否意味着他也并非铁板一块？
还有那个瘸腿的老杂役……阿良让他来找的人，绝非凡俗。他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如今品来，意味深长。他，或者他代表的某种势力，会是自己可以借用的“风”吗？
以及……吴桐。这家伙神秘莫测，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他背后的能量，恐怕超乎想象。
陈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腹间的滞涩感又消散了一分。他伸出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脑海中各种信息飞速碰撞、组合。
巡守堂、赵师一脉、内门长老、可能的掌门系、柳白、瘸腿老头、吴桐、听风先生（如果存在）……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股股或明或暗的力量。他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充满迷雾的棋盘边缘，原本只是一颗微不足道、随时可弃的棋子，但现在，他拿到了关键的“证据”（令牌），知晓了部分“规则”（墨渊的真相），或许……可以尝试着，自己落子了。
风险极大，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收益呢？不仅仅是活下去，或许还能……讨回一点公道，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顺便，让那些给自己带来这么多麻烦的家伙，付出点代价。
想到这里，陈砚那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他停下划动的手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直了身体。石洞狭小，他不得不微微低着头。
决定了。
不走了。
就在这漩涡中心，跟他们周旋到底。看看最后，是谁先被这风暴撕碎。
他需要尽快去见一个人——那个在灵兽园水潭边，看似与世无争的瘸腿老杂役。阿良留下的“介绍信”，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洞外，天色已然大亮，宗门内的喧嚣隔着一段距离传来，模糊不清。陈砚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无人注意这个偏僻角落，这才如同鬼影般滑出石洞，再次融入那灰暗的阴影与建筑的夹缝之中，朝着灵兽园的方向，悄然行去。
他的脚步很轻，左手的指节却在不自觉间微微蜷紧。
这场由他而起的风，既然躲不过，那就不妨，让它吹得更猛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