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加快速度。
前方是一片荒原,远处隐约可见峡谷入口。只要能进谷,地形会帮我拖延时间。但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忽然,脚下地面变得松软。
我顿住。
不是雪,是土。表层结冰,下面却像被水泡过,一脚踩下去,鞋底陷进半寸。我低头看,冰层下透出一丝极淡的黑气,正缓缓流动。
不对。
这里的地脉不该有阴煞。
我立刻后退半步,但已经晚了。
地下的黑气突然加速,顺着我刚才踩出的裂痕向上爬升。不只是这一处,四周七八个点同时泛起异样波动,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一个圈。
陷阱。
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布置的。有人在我突围的路上,提前埋下了拘魂阵的引子。泉眼爆发只是开始,真正的封杀在这一步。
我转身就想换方向,可双腿沉重如铅。
黑气已经缠上脚踝,冰冷刺骨,顺着经脉往上游走。这不是普通的禁制,它针对的是我这种非生非死的存在,专门锁魂蚀魄。
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近。
我盯着地面,脑中飞速推演。正面破阵不可能,我现在连站稳都难。绕行?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
是更快地坠入。
我忽然松开全身力气,任由黑气将我往下拉。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按进泥土,顺势把残存的一缕阴煞反向注入地下。
黑气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
拘魂阵的节奏乱了半拍。
就在这瞬间,我借着下坠的势,将身体拧转九十度,左肩着地,在泥雪中翻滚三尺,硬生生从黑气包围圈的边缘滚了出去。
后背火辣辣地疼,不知是伤口裂开,还是被阵气刮伤。我趴在地上,喘不上气,手指抠进冻土,一点一点往前挪。
身后的追兵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脚步迟疑了一瞬。
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用尽最后力气向前爬行。喉咙里全是腥味,眼睛被血糊住一半,但我能看见前方——十步之外,就是峡谷入口的石坡。
只要再几步。
我能活。
追兵终于冲了过来,喊声逼近。
我抬起一只手臂,指尖颤抖,却死死指向前方。
石坡上,一块风化已久的岩石边缘,正缓缓渗出一丝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