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石碑前的空气像是凝固的冰。
我撑着地面,手肘压进砂石坑里,碎粒扎进皮肉,疼得整条胳膊一抽。左肩的血还在流,顺着锁骨滑到胸口,又冷又黏。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肋骨处传来钝响,像是裂了。我没管,咬牙把身体往上提,膝盖刚离地,脚底就踩到了什么——那块松动的砂石猛地往下陷了一寸。
我心头一紧,想抽腿。
可已经晚了。
脚下传来一阵细微震动,像是地下有根弦被拨动。紧接着,头顶上方的空间忽然扭曲,五道黑线从虚空中浮现,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它们在半空交织,瞬间织成一张巨网,边缘燃烧着淡金色符文,朝我当头罩下。
我仰身急退,肩膀重重撞在石碑上,震得眼前发黑。符网落得极快,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觉脖颈一紧,冰冷的丝线已缠上皮肤。那不是普通的束缚,每一道线都像活物,贴上来便往皮肉里钻,一股清阳之力顺着经络直冲心口,把我体内残存的阴煞搅得四散奔逃。
我闷哼一声,双臂猛地向上挣,掌心拍向网面。黑气从指尖涌出,刚触到符线,就被吸了进去。不光没破开,反而让那些符文亮了几分,像是吃饱了般微微颤动。
这网吃我的力量!
我不敢再试,转而用蛮力撕扯。双腿蹬地,脊背弓起,将全身力气灌入双臂。筋脉绷到极限,指节噼啪作响,一根指骨当场断裂。可符网只是微微变形,下一瞬又缩回原状,勒得更紧。
呼吸开始困难。
那些线越收越小,压着肩膀、胸口、腰腹,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绞碎。我低头看去,右手掌心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指骨,那是刚才闯阵时留下的伤。现在伤口又被符网摩擦,骨头上渗出黑浆,滴滴落在地上,瞬间蒸发成一缕腥雾。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彻底锁死。
我咬牙,伸手探进衣襟,摸到插在左肩的骨刺。它还烫着,是我从地底带出来的本源之物,不怕清阳,也不惧封印。我握住尖端,用力一拔——
剧痛炸开,血喷出来,溅在符网上,发出“嗤嗤”声响。
我不管不顾,举着骨刺就往最近的符线戳去。只要能污染一个节点,整张网就会失衡。可就在骨刺即将碰上网面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喝。
“镇!”
一股浩然劲风扑面而来,卷起沙尘,逼得我不得不闭眼。等再睁开时,玄风真人已站在十步之外的高岩上,手中铜镜斜指地面,镜面泛着金光。他身后八名道士列成八卦方位,双手掐诀,灵力如潮水般注入符网。
轰!
符网猛然收紧,我整个人被提离地面,悬在半空。脖子上的线几乎嵌进喉骨,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骨刺脱手掉落,砸在石碑边缘,弹进阴影里。
我喘不上气,眼球充血,四肢僵直。可我还是睁着眼,死死盯着玄风真人。
他缓步走来,脚步沉稳,袍角未沾半点尘土。站定后抬头看了眼符网,见我被牢牢缚住,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倒是命硬。”他说,“泉眼爆发都没能留下你,还能一路爬到这里。”
我没说话,喉咙被压着,也发不出声。
他走近两步,抬手抚过符网,指尖划过一道符线,那线立刻变得炽热,烫得我皮肉焦裂。他淡淡道:“这天罗符网,专为镇压非生非死之体而设。你越是挣扎,流失越快。百万年积累的阴煞,不过片刻就会被炼化干净。”
我垂着眼,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意识还在。
他还以为我在怕?
我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穿过符网,直直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