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沉默片刻，拄着骨杖向前一步：“既然走出来了，就没打算回头。”
灰袍人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怕？我只是不信你那一套‘觉醒’‘血脉’的鬼话。”
“你不信没关系。”我说，“但你得信一点——跟着我，比独自流浪强。外面的世界，不会给鬼修留活路。”
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站直了身子。
我收回视线，望向裂谷方向。那边的地势更低，阴气更浓，正是九幽玄铁最可能出现的地方。据传，那种金属只生长在地脉交汇、万魂哀鸣之处，吸收怨念而凝成实体。
“我们走。”我说。
四人开始前行。荒原上没有路，只有断裂的岩石和干涸的河床。每一步踏下，脚下都会扬起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无数年前战死者的骨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老者忽然停步。
“等等。”他说。
我们都停下。
他蹲下身，用手拂开地表浮尘，露出底下一块残破的石板。上面刻着半个符号——倒置三角，中间一道斜杠，和通道尽头的那个标记一模一样。
年轻鬼修皱眉：“又是这个？”
老者抬起头：“不止一处。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在第三块断碑侧面也看到了类似的刻痕。”
灰袍人冷冷道：“有人在追踪我们？还是……在引导？”
“都不是。”我看了一眼那符号，继续迈步，“这是提醒。提醒后来者，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那你呢？”灰袍人突然问，“你现在做的事，是不是也在碰不该碰的？”
我没回答。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腐朽的味道。我往前走，脚步没有停。
年轻鬼修追上来，低声问：“你说……我们真能找到那玄铁吗？”
“能找到。”我说，“只要我不死。”
他又问：“然后呢？拿了玄铁之后做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我声音很轻，却像铁钉砸进冻土，“我去把那些曾经把我打进幽冥的人，一个个拉下来。”
三人神色各异，但没人反对。
我转过身，继续向前。荒原尽头，裂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黑色的雾气从谷底升起，缠绕在断崖之间。
天光依旧昏沉。
我的残魄在体内缓缓流动，不再震颤，而是像一条蛰伏的河，静静等待破堤的那一刻。
离裂谷还有十里时，我忽然感觉到掌心一阵发热。
低头一看，皮肤下竟有微弱的红光一闪而过，如同心跳般搏动了一下。
我握紧拳头，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