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热流还在皮肤下缓缓游走,像一条刚苏醒的蛇。我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三人别动。
年轻鬼修正要开口,被灰袍人一把按住肩膀。老者拄着骨杖,指节微微发白,目光锁向远处翻涌的沙尘——有东西正在逼近,速度快得不正常。
“不是野魂。”老者低声道,“是活人,带着法器气息。”
我眯起眼。三里外的地平线上,四道身影踏着碎石疾行,脚底泛起淡青色光痕,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短暂的符纹印记。他们穿的是青莲道袍,袖口绣着七星连珠图样,腰间悬剑未出鞘,但灵压已经铺开。
为首那人远远望见我们,连停都没停,直接扬声喝道:“邪祟结队,形迹可疑,就地诛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人分列四方,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剑尖斜指天际。一道金光自阵中升起,凝成半弧形罩网,朝我们头顶压来。
“结阵了!”年轻鬼修往后退了半步,“是‘清邪伏魔阵’的变式!”
“别慌。”我往前踏出一步,挡在三人身前,“他们没认出我是谁,只是例行清扫。这种阵法对付散魂还行,对我们……太慢。”
话刚说完,那层金光罩已降至半空。我双臂猛然张开,体内阴煞之气如潮涌出,化作一道黑雾屏障迎上。金光撞入雾中,发出嗤嗤声响,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蒸腾起大片灰烟。
阵势一滞。
“破!”我低吼一声,双手合拢再骤然撕开。黑雾随之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缩到近乎实质的阴气从中喷射而出,呈刀刃状横扫前方。
最左侧那名弟子反应稍慢,被扫中肩头,整个人直接飞出去数丈远,落地时滚了两圈才停下,口中溢出一口黑血。
另外三人脸色微变,但没有退缩。中间那名手持主剑的修士咬破指尖,在剑脊上迅速划过一道血符。剑身顿时嗡鸣震颤,金光暴涨。
“想强行催阵?”灰袍人冷笑,手中多了一枚漆黑骨钉,“那你得先站稳了。”
他手腕一抖,骨钉破空而出,直取那人咽喉。对方侧身闪避,却仍被擦过颈侧,留下一道血痕。阵型出现一丝错乱。
就是现在。
我不等他们调整,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入阵中。尸躯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右拳裹挟阴气砸向最近一人胸口。
那人举剑格挡,剑身与我拳头相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他的手臂当场扭曲,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我还未收势,左肘顺势回撞,正中其腹部。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时已没了动静。
剩下两人背靠背站立,神色终于露出惧意。
“你们走的是哪条路?”我盯着那名主使,“谁派你们来的?玄风真人?还是某个自以为能替天行道的小门派?”
那人不答,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张金纸,指尖发力就要撕开。
“传讯符!”老者沉声提醒。
我立刻扑上。可距离尚有两丈,来不及阻止。
千钧一发之际,年轻鬼修双手掐诀,口中念出一段短咒。一道虚影般的锁链凭空浮现,缠住那人手腕,硬生生将他的动作拖慢半息。
就这么一瞬间,我已欺近身前。手掌贴上他胸膛,阴煞之力灌入经脉。他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最后一人转身就跑。
“别让他走!”灰袍人甩出三枚毒刺,可惜只划破对方后肩布料,未能阻拦。
我本想追击,却被老者叫住:“别追了,他已经捏碎符片。”
我站定,看着那人逃向北方,身影很快消失在沙尘之中。
“传讯成功了。”老者拄杖走近,“用的是‘七重云鹤符’,消息会直达青莲宗执法堂。”
“那就让他们来。”我说,“躲了这么久,也该有人知道我还活着。”
灰袍人走到昏迷的弟子身边,蹲下检查脉搏。片刻后抬头:“三个重伤,一个轻伤,都没死。”
“杀了干净。”他说,“留着也是麻烦。”
我摇头:“不用。让他们活着回去报信更好。”
“你想让他们带话?”年轻鬼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