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热流在皮肤下奔涌，像一道被唤醒的暗河。我盯着前方三名正道修士，目光从那名中年道士脸上扫过，又落向北方天际。
地面震动得更明显了。
不是错觉。五里外，十二股灵压正快速逼近，强弱交错，却都带着青莲宗特有的清煞气息。他们排成倒三角阵型，显然是冲着围剿而来。若我现在转身就走，等不到半柱香，就会被前后夹击困死在荒原上。
我闭了闭眼，阴煞之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圈，将全身每一寸尸躯的状态尽数感知。没有伤，也没有疲惫。刚才那一拳砸断对方手臂时，我甚至没用全力。
可我不能硬拼。
我睁开眼，眸光微闪，抬手朝身后三人传音：“后面还有十二个，马上到。”
灰袍人瞳孔一缩，手指立刻按在腰间骨钉上。年轻鬼修咬了下嘴唇，声音压得极低：“那还等什么？现在跑还来得及！”
老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骨杖，指节泛出青白。
我抬起手，制止了他们开口的意图。
“跑不了。”我说，“他们已经锁定了我的气息。从我站在这里开始，就没人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风卷着灰土打在我脸上，我没有躲。
“所以……不如让他们多来些。”
灰袍人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透出一丝惊疑。年轻鬼修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没再解释。
前方，那名中年道士依旧站在原地，拂尘横于胸前，目光如刀般钉在我身上。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已摆出攻守姿态，一人持剑护前，一人掐诀蓄势。
他们在等。
等我先动，或者先退。
我缓缓收回右手，掌心朝内贴向腰侧。那道红纹沉入皮下，热感却未消，反而随着心跳一阵阵搏动，像是在呼应某种即将到来的东西。
我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中年道士眼神一凝，拂尘微微上扬：“你已力竭，何必负隅顽抗？束手就擒，尚可留魂归轮回。”
我没答话。
只是又退了一步，肩膀微微塌陷，像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我抬起左手扶住身旁岩壁，指尖触到粗糙的石面，顺势滑下一小撮灰屑。
喘息声刻意放重了些。
“他不行了！”左侧弟子忽然低喝，“刚才那一拳耗尽了力气，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右侧那人冷笑一声：“活捉功劳翻倍，快追！别让他死在这儿！”
中年道士仍不动，眉头皱得更深。他修行多年，见过太多诈败诱敌的手段。他知道，一个能正面击溃四人清邪伏魔阵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露出破绽。
但他也知道——功绩。
只要拿下我，便是青莲宗近百年来首次生擒幽冥异类首恶。此战上报执法堂，足以让他晋升长老席位。
贪念压过了谨慎。
他终于抬手，拂尘向前一指：“进谷搜剿，务必活捉！不得放走！”
三人脚步齐动，鱼贯踏入岩道。
狭窄的山谷口只容三人并行，石壁高耸，上方视野被遮蔽大半。他们一步步逼近，灵气在剑尖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我靠着岩壁，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随时会倒下。
他们离我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我垂在身侧的右手悄然握紧，指甲陷入掌心，一丝极淡的黑气顺着指缝渗出，贴着地面无声蔓延，直通岩壁上方的阴影角落。
那里，三人早已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