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感受到那缕黑气触到脚边,轻轻点头。他将一枚漆黑骨钉夹在指间,另一只手则握住三根细如发丝的毒线,线尾缠在腕骨上,另一端隐没于岩缝深处。
老者拄着骨杖,双目微阖,口中默念一段古老咒语,杖头一点幽光缓缓亮起,却不外溢,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
年轻鬼修蹲在最高处的一块凸岩后,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微动,两道虚影锁链已在掌心成形,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瞬间缠出。
他们都准备好了。
而我,依旧靠在岩壁上,呼吸沉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十丈。
那名中年道士终于察觉不对。
他脚步一顿,拂尘横扫而出,一道清光划过空气,直取我面门。若我真是力竭之人,这一击足以让我当场昏厥。
我没有躲。
就在清光即将触及我眉心的刹那,我抬手,两指夹住那道灵劲。
“嗤”的一声轻响,灵劲在我指间崩散,化作点点金光飘落。
中年道士瞳孔骤缩。
“你……”
我松开手指,直起身,脊背挺直如铁。
“你说错了。”我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不是力竭。我是给你们机会进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撤!快退——!”
晚了。
我右脚猛然踏地,整条岩道顿时震颤起来。两侧石壁之上,三道身影同时跃起,灰袍人甩出骨钉,毒线瞬间绷直,钉入两侧岩体,形成一张无形网障;老者杖头幽光炸开,一道禁制符文自空中浮现,封死了谷口退路;年轻鬼修双手一扬,两道虚影锁链如蛇扑出,直绞两人脚踝。
中年道士反应最快,拂尘回旋护体,挡开锁链,身形暴退。
但他刚退到谷口,却发现出口已被一层半透明的黑色屏障挡住。那是灰袍人以三十六根怨骨炼成的“囚魂障”,专克高阶修士遁术。
“想走?”我一步步走向他,“刚才你们不是说要活捉我吗?”
他死死盯着我,额头渗出冷汗:“你早有预谋!”
“不是预谋。”我停下脚步,距他五步之遥,“是你们太急。”
他咬牙,手中拂尘猛然挥出,一道清光如刃劈向我胸口。我侧身避过,左手顺势扣住他手腕,阴煞之力顺经脉灌入。
他浑身一僵,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你们奉命行事,我理解。”我说,“但你们不该忘了——这片荒原,从来不是正道说了算的地方。”
他挣扎着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灵脉已被阴气封锁,连丹田都在颤抖。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嘶声道。
我没回答。
只是抬头看向岩壁上方。
灰袍人正将一名弟子按在地上,骨钉抵住其咽喉;老者用骨杖压着另一人后颈,那人满脸惊恐,却不敢动弹;年轻鬼修蹲在囚魂障边缘,手里把玩着一张撕了一角的传讯符。
“消息没完全发出去。”他说,“只传了一半。”
我点点头。
然后低头看着眼前的中年道士。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我说,“要么告诉我,是谁下令追杀我的;要么……等你的援军进来,我们一起聊聊。”
他脸色变了。
远处,地面震动越来越强。
十二道灵压,已进入两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