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让掌心朝向河面。
几乎同时,河中央一处漩涡猛地扩大,一道黑影骤然上浮,竟停在原地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它察觉到了。”老者低声道,“你在吸引它。”
“不。”我收回手,红纹隐没,“不是我在吸引它。是这条河认出了我身上的东西。”
“什么意思?”灰袍人问。
“我不是普通的僵尸。”我说,“我在幽冥熬了百万年,灵智自开。这条河由幽冥地气形成,里面的东西虽已异化,但本质仍是阴属生灵。它们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或者说,更高层次的存在。”
年轻鬼修瞪大了眼:“你是说……你能控制它们?”
“不能。”我摇头,“但我可以骗它们。”
“怎么骗?”
“制造假象。”我看向两岸,“它们靠波动判断猎物位置。如果我们能让它们以为有人落水,而真正的人从别处行动……也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老者皱眉:“可我们没有替身傀儡,也没有诱饵祭品。”
“不需要。”我望向河上游堆积的断木,“那些木头还能用。”
灰袍人立刻明白过来:“你是想做假人?扔下去引开注意力?”
“对。”我说,“但要做真一点。涂上血,裹上衣服,最好让它看起来像活人挣扎的样子。”
年轻鬼修立刻解下自己备用的外袍:“我这里有件换洗的,沾过汗,应该有点人气。”
老者从杖头刮下一层灰烬:“加上这个,能模拟微弱魂火波动。”
灰袍人冷笑一声:“演戏演全套。等会儿我还得敲石头制造落水声。”
我点头:“你负责声音。老者控阵,制造短暂迷雾。年轻鬼修放符,扰乱水面感知。我……最后一个过。”
“你最后?”年轻鬼修急了,“你应该第一个走才对!你是最重要的——”
“正因为重要,才不能先走。”我打断他,“如果计划失败,我能在后面挡住它们。你们不行。”
三人沉默。
风吹动衣角,河面又是一阵翻涌。
我弯腰捡起一块尖石,开始削砍一根枯枝。动作很慢,但每一刀都精准。树枝逐渐成型,有了人形轮廓。
灰袍人站起身,走向断木堆。
老者默念咒语,指尖划过地面。
年轻鬼修撕开衣角,准备缠绑。
我知道他们心里都不轻松,但没人再说退缩的话。
当第一具粗糙的假人被绑上石块,缓缓抬向河岸时,我抬头看了眼天色。
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风还在吹。
假人肩上披着那件带汗味的外袍,胸口贴着半张镇魂符,手里握着一段铁链,像是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它看起来,就像个真的逃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