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冰道尽头的黑影越来越近,速度极快,踏在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我仍站在原地,短刃横于胸前,与守护兽对峙未解。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后颈忽然绷紧,像是有寒针贴着脊骨扫过。
不是错觉。
是杀意。
我猛地抬头,目光穿过风雪,看清了来人轮廓——五道身影并行而来,为首的男子身披玄色道袍,胸前绣着七星镇魔纹,袖口以银线勾边,步伐沉稳如刀刻。他手中握着一柄符剑,剑身未出鞘,但那股压制魂体的气息已经铺展开来。
正道的人。
而且是专修诛邪之术的顶尖修士。
我立刻认出了他身上的气息。曾在破土之初围剿我的七杀使之一,擅长借势斩魂,最喜在对手力竭时出手收割性命。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出现,绝非偶然。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与守护兽两败俱伤,阴煞枯竭,神识摇摇欲坠。而它虽受重创,却依旧守门不退。他们要的不是强攻,而是坐收渔利。
念头刚起,我已收手。
短刃虚影瞬间消散,化作一缕黑气钻入掌心。我不再盯着守护兽,而是猛然转身,足底残存的阴煞爆发,推动我在冰面划出一道弧形轨迹,向后疾退三丈。肩上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血顺着臂弯流下,滴落在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就在我退开的同时,守护兽双目蓝火骤然暴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新的威胁,头颅微偏,目光越过我,死死锁定那群来者。
我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脚步停了。
五人呈扇形展开,迅速封锁了我后撤的所有路线。为首之人立于中央,符剑缓缓出鞘半寸,冷光映着雪色,声音如铁:“妖邪异类,阻我正道天律,今日合该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左右两人立即抬手,掌中飞出两条泛着金光的锁链,直扑我双臂。链身缠绕符文,一靠近便引发我体内阴煞紊乱,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刺。
我咬牙,脚下一蹬,整个人向侧方翻滚,险险避开锁链缠绕。可就在落地刹那,肋骨处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那是早前被守护兽尾扫震伤的旧患,此刻因强行闪避再度撕裂。
我单膝跪了一下,又强行站起。
不能倒。
一倒,就是万劫不复。
我抬起右手,在掌心迅速抹了一道血痕,指尖蘸血,默画幽冥匿形诀。这法子出自幽冥鬼尊所授残篇,只能短暂遮掩魂息波动,瞒不过真正的高阶探查,但对付眼前这些人,足够争取片刻喘息。
血纹成印的瞬间,我顺势滑入一处碎冰凹陷之中,背靠断裂的岩块,暂时遮蔽身形。风雪更大了,吹得我额前长发乱舞,脸上血污混着寒霜凝成硬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三方都在动。
正道五人没有立刻逼近,显然忌惮我还有什么后手,更怕守护兽突然发难。而守护兽也未再攻我,只是低伏身躯,三道幽影重新凝聚,悬浮于身后,随时准备再战。
但他们之间的默契,正在悄然形成。
我若不动,他们或许会先联手将我拿下,再谈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