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打破这个平衡。
我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穿透风雪清晰传开。
“好一出黄雀在后。”我靠着冰岩缓缓站直,“你们正道口口声声除魔卫道,如今却要靠偷袭残兵来立功?”
我指向那名首领,声音陡然拔高:“你若真有本事,何不先降这守门之兽?反倒盯着一个将死之人,不怕天下耻笑?”
空气凝滞了一瞬。
正道众人神色微变,尤其是那两名持锁链的修士,动作明显迟疑。而守护兽的反应更为直接——它猛然抬头,双目蓝火暴涨,竟调转方向,将整个庞大身躯对准了正道一方。
它懂了。
它知道被人当枪使了。
千年守门,职责所在,但它并非无智之物。此刻外敌压境,威胁更甚于我这个闯关者,它的立场自然生变。
“放肆!”那首领怒喝,手中符剑完全出鞘,剑尖直指我,“此獠乃天地异数,不入轮回,不归六道,留之必成大患!诸位不必犹豫,先除此患,再议其他!”
他说得义正言辞,可身旁两人并未上前,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冲上去面对守护兽的怒火。
我知道,那根信任的弦,已经断了。
我靠着冰岩,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残留的血痕尚未干透。我用拇指轻轻一抹,将血涂在唇边,像是饮了一口自己的命。
绿眸在风雪中亮起,不再掩饰。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阴煞几乎耗尽,只剩下心口那一丝温热还在支撑。神识边缘已经开始模糊,视野偶尔闪过重影。再撑片刻,恐怕连站都站不住。
但我也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动手了。
正道想借刀杀人,却被我一句话揭穿意图;守护兽本可将我彻底击溃,却因外来威胁改变了目标。三方互不信任,谁先出手,谁就成了众矢之的。
风雪呼啸,冰河静寂。
我站在碎冰中央,左肩染血,右手指天,目光扫过三方。
正道五人列阵未动,符剑悬空,锁链垂地。
守护兽半跪于河面,巨首高昂,三道幽影环绕周身,蓝火映照出我苍白的脸。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退。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空中凝成一线,随即被风吹散。
然后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们当中,有谁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最先踏进这片禁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