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割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我站在碎冰中央，左肩的血还在往下淌，顺着指尖滴落，在冰面上烧出一个个微不可见的小坑。正道五人列阵未动，符剑悬空，锁链垂地。守护兽半跪于河面，巨首高昂，三道幽影环绕周身，蓝火映照出我苍白的脸。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退。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刚出口就被风吹散。然后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们当中，有谁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最先踏进这片禁地的？”
话音落下，那名首领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他身后一名持锁链的修士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金光微微晃动。
我盯着他，继续道：“是你们先破了封印，惊动了守门之兽。是我来之前，还是之后？”
没人回答。
但我看见守护兽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蓝火的节奏变了。它听懂了。
我抬起手，指尖抹过唇边的血痕，冷笑着看向正道首领：“你口称天律，却趁人之危，连一头守门凶兽都忌惮三分，还谈何降妖除魔？”
那首领脸色一沉，手中符剑嗡鸣一声，剑尖微抬。可他没有立刻出手。左右两人互望一眼，脚步迟疑。
我知道，他们怕了。
不是怕我，是怕这头巨兽一旦暴起，他们会首当其冲。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而是面向守护兽。风雪在我背后呼啸，长发被吹得贴在肩上，沾着血和霜。
“它要的不是斩你，”我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是借你之手杀我，再以你之尸立功。”
我顿了顿，看着那双燃烧的蓝火眼睛。
“你守此门千年，可曾见正道讲过信义？”
守护兽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不像怒吼，也不像低吟。它的三道幽影缓缓收拢，从游离不定的状态凝成实体，贴在身后。它没有再看我，而是将头颅转向正道一方，脖颈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扑击。
我心中一松。
成了。
我不再犹豫，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肩上的伤口撕裂开来，血流得更快，但我强撑着站直身体，掌心残存的阴煞之力被我强行凝聚，形成一道旋转的黑气漩涡。
它很弱，几乎快要熄灭。
但它还在转。
我用这最后一丝力量告诉所有人——我没倒，我也还能战。
正道首领终于动了。
“妖邪蛊惑灵智，罪无可赦！”他怒喝一声，手中符剑高举，“结七星缚魂阵，先诛此獠！”
两名修士立刻响应，手中金光锁链再度飞出，直取我咽喉。另外两人掐诀念咒，地面浮现出七点星光，隐隐要将我围困其中。
我没有后退。
反而迎着锁链冲了上去。
就在第一条锁链即将缠上我手臂的瞬间，我足尖一点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锁链飞掠之势跃向左侧。短刃虚影再现，寒光一闪，划过其中一名修士的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锁链脱手，鲜血洒落冰面，发出“嗤”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我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硬是咬牙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