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骨桥的藤蔓在脚下发出湿滑的断裂声，我每走一步，左肩的剧痛就深入一分。那根尾针虽已被拔出，但毒素早已渗入血脉，顺着经络向心口蔓延。火晶贴在胸前，温润之力勉强撑住残魂不散，可它的光芒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幽冥豹走在前头，右腿拖着地，步伐沉重。它不时回头，鼻尖微动，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还能跟上。我们刚踏上桥的尽头，身后浓雾忽然翻涌起来。
嗡——
不是一只，也不是一群。是成片的黑影从毒瘴林深处扑出，密不透风，遮蔽了头顶稀薄的光。毒蜂回来了，比之前更多，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像无数细刀刮过耳膜。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盘旋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环阵，将我们围在中央。
我扶着冰刺站稳，呼吸变得粗重。体内的阴煞气几乎耗尽，刚才那一战拼尽全力才斩杀蜂王，如今连凝聚一道寒流都难。霜层在体表迅速剥落，毒雾一触即化，腐蚀得皮肤发烫起泡。
幽冥豹低吼一声，猛地跃起扑向左侧蜂群，利爪扫出三道血线。可刚落地，就有十几只毒蜂趁机绕到背后，尾针齐射。它侧身闪避，仍被两根刺中后腿，当场跪倒。
“趴下！”我厉喝。
它立刻伏地，我咬破舌尖，强行提聚最后一丝阴煞，双掌拍地。寒气自掌心炸开，呈蛛网状向前疾冲，在我们前方筑起一道半人高的冰墙。蜂群撞上屏障，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几只当场冻毙，但更多的用尾针不断侵蚀，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我知道撑不了多久。
肩上的毒已经爬到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东西在血管里撕咬。视线开始模糊，残魂深处传来碎裂般的钝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可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些毒蜂释放的毒雾，并非纯粹的死气，而是夹杂着某种阴冷的气息，与我的阴煞竟有几分相似。它们来自幽冥地底，本源同出一脉，只是被这片谷地的炽热扭曲成了剧毒。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我不再试图驱散毒雾，反而张口深吸，将那些紫黑色的雾气尽数吸入肺腑。刹那间，五脏六腑如被千针穿刺，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嘴角溢出一股腥臭的黑血。
幽冥豹挣扎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我没停。继续吞纳毒雾，同时运转《阴骨纳元术》，以尸核为炉，将吸入的毒质与体内残存的阴煞强行融合。经脉寸寸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让意识溃散。
终于，在第三次循环时，肺腑间猛地一震。
一口漆黑中泛着紫芒的雾气自口中喷出，落地即扩散，如同活物般贴着地面蔓延。它不像普通的阴煞那样凝实，也不似毒雾那般飘散，而是一种全新的存在——带着我的意志，混杂着尸气与剧毒，却又比两者更加阴寒、更具侵蚀性。
第一缕雾气碰到蜂群底部，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嗡鸣。几只毒蜂瞬间僵直，复眼爆裂，尾针无力垂下，接着整具躯体从内开始冻结，坠落时砸在地上碎成数段。
其余蜂群惊退，可那雾气却如影随形，顺着空气流动悄然攀附上去。只要沾染一丝，便迅速渗透甲壳，侵蚀神识。短短几个呼吸，已有数十只毒蜂坠亡，空中出现短暂的真空地带。
我抓住机会，拔起插在地上的冰刺，踉跄上前。幽冥豹强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挡在我身前。
雾气仍在扩散，像一张不断延展的网，将整个桥头笼罩其中。蜂群开始混乱，有的想逃，有的疯狂俯冲，却被毒雾缠住，纷纷坠落。我能感觉到，这股新炼成的“阴煞毒雾”不仅克制它们，甚至在反向吞噬它们的毒质，转化为更浓的侵蚀之力。
但这代价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