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终于慌了。
他大喝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面幡旗,往空中一抛。幡面展开,绘着三张人脸,每张嘴都在动,却没有声音,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啸叫。
噬魂魔蟒现形。
那东西半虚半实,蛇身粗如殿柱,头生独角,双眼赤红。它一出现就朝我扑来,张口吞势要把整个阵法都卷进去。
我早有准备。
右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腔旧伤处,不是抓心脏,而是扣住那一丝残魂本源。剧痛袭来,眼前发黑,但我没松手。
我把残魂抽出一丝,扔进阵眼。
轰!
阵法爆燃。
阴煞气化作巨网,迎着魔蟒冲天而起,缠住它的头颅和躯干。黑气侵蚀灵体,魔蟒发出凄厉嘶鸣,扭身挣扎,竟反扑向黑袍人。
他惊怒交加,挥幡抵挡,却被自己召唤的怪物撞飞出去,重重摔在灰烬中。
“杀他!”他趴在地上吼,“别让他再催阵!”
剩下五名修士红了眼,齐齐冲来,手中武器全是对魂体特攻的破煞刃。
鬼修们的阴雷也成型了。
“放!”我吼。
雷光炸出,正中冲在最前的两人。他们惨叫倒地,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剩下三人不敢再近,往后退了半步。
幽冥豹趁机跃出,扑向右侧一人,利齿咬断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桥边。
最后一人转身想逃。
我抬手,阵中余力凝聚成三道黑钉,射入他双腿和后心。他扑倒在地,挣扎几下,没了气息。
黑袍人爬了起来,嘴角溢血,死死盯着我。
“你不该……碰那些符文。”他声音发抖,“那是禁律之印,触者必遭反噬。”
我没理他。
阵法虽破敌,但我也受伤不轻。胸口的伤被撕裂更深,残魂震荡,视线有些模糊。我缓缓站直,把石盘重新塞进怀里。
幽冥豹走回来,把那块焦骨轻轻放在我脚边。
鬼修们喘着气,有人扶着同伴,有人捂着伤口,但都还站着。
黑袍人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向我,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从颈间扯下一块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摔。
“你会知道代价的。”他说完,身形一晃,钻入浓雾。
其他人跟着退走,动作极快,几个呼吸就消失不见。
我没追。
阵法余光还在闪烁,七道血印中有三道已经熄灭。我蹲下,手指抚过未灭的符痕,确认还能撑一段时间。
远处,裂谷深处的雾依旧凝滞。那座骨桥静静地横在那里,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我抬头,看向桥对面。
雾中似乎有光,很淡,一闪即灭。
幽冥豹伏下身子,鼻翼微张。
我伸手按住它的背,低声说:“等我调息片刻。”
说完,我盘膝坐下,将双手重新贴向阵基。
残魂缓缓恢复,一丝丝阴煞顺着经络回流。
忽然,我察觉到什么。
睁开眼,看向阵心那块焦骨。
它正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