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幽冥豹撞得翻滚出去,肩背狠狠撞上断裂的石柱。那根骨刺钉入柱身,尾端腐肉还在滴落酸液,地面腾起细小烟雾。祭坛中央的裂缝里,那只灰白无瞳的眼睛缓缓转动,映出我的轮廓。
它不动,可我能感觉到一股压力从裂缝中渗出,像是无形的手攥住五脏。呼吸变得滞重,体内阴煞气流也开始紊乱,像被什么力量压制着运转。幽冥豹伏在我侧前方,四肢抓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毛发根根竖立。它在抵抗那股吸力。
身后两名鬼修踉跄后退,一人单膝跪地,护体雷光忽明忽暗,另一个死死掐住手腕,指节泛白,却仍挡不住身体僵直的趋势。第三名鬼修已经倒下,双眼翻白,嘴角溢出黑血。
我知道这眼睛不是活物,是某种残留意志的投影,但它掌控着这座废墟的能量脉络。刚才那一刺,是警告;现在这凝视,是要把我们拖进裂缝深处。
不能再等。
我咬破舌尖,一口尸血喷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右手迅速抹过唇边,将血混着阴煞气凝聚于掌心。火晶符文的记忆在脑中闪现——那是我在熔岩巨猿遗迹里换来的残篇,原本用来破封印,此刻只能赌一把。
指尖划动,逆向画出一道扭曲符痕。这不是攻击,而是扰乱能量流向的障眼法。尸血落地瞬间燃烧,化作一圈暗红纹路,沿着地砖裂隙蔓延。符成刹那,空气中的压迫感骤然一松。
鬼修猛地喘息,瘫坐在地。幽冥豹趁机跃至昏迷者身边,用头拱了拱对方肩膀,确认还有气息。
可祭坛上的符环又开始旋转。五道幽魂融入其中,速度越来越快,形成黑色漩涡。裂缝边缘的石板寸寸崩裂,黑雾从中涌出,凝聚成新的身影。不止五个……十个……二十个。
它们落地即散开,脚踩之处,地砖裂开细缝,更多怨魂从缝隙爬出,形如扭曲人影,无声嘶吼。数量迅速膨胀,围成三圈,步步逼近。最外层的幽魂已逼近鬼修藏身的石柱,一只手臂探出黑雾,直抓向那人面门。
“守住!”我低喝一声,翻身站起,双臂张开拦在前路。
九宫噬魂阵——终于成型了。
这些幽魂不再单独行动,而是以阵势压缩空间。每一步前进都带动周围黑雾翻涌,连地面都在轻微震颤。幽冥豹扑上去撕咬一名幽魂,利爪贯穿胸膛,可那黑影只是晃了晃,伤口便自行弥合。另一只从背后偷袭,黑焰缠上豹尾,焦臭味弥漫开来。
鬼修勉强撑起雷法,电弧交织成网,击散两道靠近的幽魂。可不到三息,那些消散的黑雾又从地面重新聚形,比之前更凝实。
再生不绝,杀之不尽。
我盯着祭坛中心的裂缝,那眼睛依旧睁开,冷漠注视。再生的源头不在幽魂本身,而在地下——这座废墟就是它们的母体。若不毁掉根源,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破局。
我想起当初吸收火晶精髓时,体内曾有一股灼热之力窜行经脉,与阴煞交融后产生异样共鸣。当时不敢深究,怕伤及残魂。但现在,已无退路。
闭眼,沉神。
引导那丝灼热逆行而上,自脊椎冲向心口。阴煞气随之翻腾,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丹田交汇,剧烈冲突。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额头渗出冷汗。
不能停。
我将左手按在胸前焦骨之上。钥匙印记立刻发烫,像是回应某种召唤。尸血顺着指尖流下,在掌心汇聚成团。心头一股怒意升起——百万年沉眠被扰,破土即遭围剿,残魂挣扎至今,只为一线生机。
凭什么?
这一声质问不是对外,是对天,对命,对那些自诩正道、视我为祸患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