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猛地一震，船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左手死死扣住石盘，指节泛白，右手瞬间抽出三道阴煞锁链，钉入水面。三头黑影刚跃出河面，獠牙外翻，鳞皮湿滑，动作被硬生生定在半空。
幽冥豹喉咙里滚出低吼，鬼修脸色发青，一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罗盘。我没回头，只沉声道：“稳住。”
话音落，我双目幽光暴涨，周身阴煞如潮水般向掌心汇聚。寒意自骨髓渗出，空气凝霜，九根冰矛在船首上方成形，通体漆黑中泛着冷白，尖端锐利如针。
一声低喝，冰矛齐射。
第一根贯穿左侧水怪头颅，脑浆与黑血喷溅，尸体砸回河中；第二根斜穿胸腹，将那畜生钉在水中，抽搐几下便不动了；第三根擦过右侧水怪肩胛，削下半条臂膀，断口处涌出浓稠黑液，它惨叫一声，翻身沉入墨浪。
水面短暂平静。
可不到两息，河底又传来动静。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逼近，贴着船底游动，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其中一头体型稍大，背脊隆起如山丘，口中鼓动黑雾，喷向左舷。
毒雾落下，船体符文“嗤”地一声暗淡，木质般的阴煞结构出现裂痕，手掌大小的破洞迅速扩大，黑水渗入，滴落在甲板上，腾起阵阵白烟。
“补漏！”我咬破舌尖，一口尸血喷在掌心，顺势按向破洞。血与阴煞交融，迅速勾勒出微型阵纹，封住缺口。但我知道撑不了太久。
转头对鬼修吼：“雷光压水！别让它浮上来！”
两人愣了一瞬，随即抬手掐诀，数道细小雷光劈入河面，激起一圈圈震荡波。水下黑影动作迟滞，攻势略缓。
我再不犹豫，解开封印一道煞钉，幽冥豹右前爪恢复知觉。它低吼一声，后腿发力，纵身跃入河中，直扑一头靠近船尾的水怪。利齿咬住对方脖颈，拖入深水，翻滚纠缠，搅得河面沸腾。
趁着这空隙，我盘膝坐于舟心，双手覆在石盘上。残魂之力缓缓释放，引导地脉残息反哺船体。阴煞之舟发出微弱嗡鸣，表面裂痕开始缓慢愈合。
“把散掉的煞气碎片收回来。”我对鬼修下令，“用备用符纸加固节点。”
一人立刻动手，在甲板边缘摸索，捡拾那些脱落的黑色碎屑——那是构成船只的阴煞结晶。另一人撕开随身符袋，抽出三张灰底红纹的镇水符，贴在船身关键位置。
我手腕一翻，割开掌心，让尸血顺着指尖流入石盘凹槽。鲜血浸入阵眼，整艘船的符文逐一亮起，虽不如先前稳定，但总算重新凝聚了浮力。
幽冥豹从水中窜出，浑身湿透，毛发紧贴躯体，右肩有抓痕，渗着暗红。它跃回船尾，四肢瘫软，却仍睁着眼，盯着河面。
水怪没走。
它们潜伏在船底阴影里，不再冒头，也不退去。我能感觉到，河底有东西在移动，缓慢绕行，像是在等待时机。
我站起身，走到船首，凝神感应四周。石盘依旧指向对岸，热度未减。船还能走，但必须清场。
深吸一口气，我将剩余阴煞尽数抽出，压缩至掌心。寒意再度蔓延，这一次不是凝聚成矛，而是化作环形冰波，自掌心爆发。